巴登首相在确认了未来十几年不会开战、心中对于建设计划的进度也大致有数后,便告辞离开了。
此后几日,鲁路修自己在法兰克福的关押处闭门做功课,调研了一些事情,也很快理出了下一步工作的主要头绪。
今年最后三个月,他是放不出去了,明年年初就算如期放出去了,应该也要先去波西米亚跟妻子团聚,主持那里的工作。
所以至少两三年内,自己是无法在德玛尼亚政坛上做事了。
而波西米亚那边,除了保时捷公司和斯柯达公司可以干涉一下,搞点军备科研技术储备,其他也没什么可以弄的经济建设了。
波西米亚的内政也没什么值得操心的,就按照原先的计划萧规曹随,慢慢把死硬反抗的捷克人换掉即可。鲁路修本人并不想插手那些琐碎的地方治理,那也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他还是要专注于攀科技和搞建设。
既然如此,就靠着姐姐姐夫筹备的那些公司,进一步联合些商业伙伴、再拉一点德玛尼亚当局的政府投资,把东欧、中东和中非的资源开发布局起来。
“我手上目前有和法本化学合营的百浪多息制药厂,还有跟克虏伯合作的克里沃罗格钢铁厂,还有大众汽车和火车皮厂。
之前战时1915年在敦刻尔克周边建造的三相电弧炉炼钢厂,因为选址在奥斯坦德和泽布吕赫附近,只是把敦刻尔克的电力架线拉到奥斯坦德,所以倒是躲过了战后重新搬迁。
因为比利金被瓜分了,奥斯坦德和泽布吕赫依然是我国的领土。只是目前开工率不太够,因为没那么多电可以用了,要从国内输电过去,将来要么在泽布吕赫造个配套火电厂,要么就得拆了电钢厂设备往回挪……
算了,这事儿以后再想吧。还是尽量说服政府在泽布吕赫投资一个火电厂好了,毕竟泽布吕赫造船厂是比利金最大的造船厂,虽然是造民船出身,但船坞尺寸和设备能造260米以上大型军舰/船舶。
法兰克人把敦刻尔克给泽布吕赫的输电一停,船厂的用电也受影响,而船厂是没法搬的,说到底还是要在那里修新的火电厂。”
鲁路修先把自己手头掌控的经济资源都盘点梳理了一圈,顺便也审视了一下这些资源的短板。
在比利金的电钢厂和船厂暂时是指望不上什么产出了(船厂还不是他的是国家的),
姐姐掌握的大众车皮厂和姐夫掌握的克里沃罗格钢铁厂,算是中远期比较稳健的现金奶牛,不过眼下不适合暴利来快钱。
倒是一直任由法本方面的人代管的磺胺药合资厂,眼下是短期暴利的最大现金奶牛。
只是之前这门生意都是给军方卖消炎药,给自己国家用不能赚大钱要平价卖,才没有积攒太多暴利。
1917年初对丑国偷偷卖了一波以坑害杜邦那次,倒是瞬间回笼了高达数千万布镑的资金——当时的第一批百浪多息,卖得几乎比等重黄金还贵了,太值钱了,狠狠赚了丑国银行团一大笔钱。
不过再往后,百浪多息的价格还是不由被杜邦的仿制药打下来了,哪怕杜邦的药毒性大得多,几年内都搞不定缓释技术。
鲁路修想了想,10月中旬的一天,他就先后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给法本的老板弗里茨.哈伯,想跟他聊聊百浪多息后续的销售计划,哈伯醉心科研的话让其他人来谈也行,只要有授权。
然后第二个电话他就挂给了小妹娜娜莉。1915年娜娜莉被接到德玛尼亚时,才刚刚18岁读大学,所以一直没让她做事,如今四年仗打完了,娜娜莉也毕业了,让他去百浪多息合资制药厂当个监视,帮亲哥盯着点账,顺便也慢慢理解药厂的业务运作。
娜娜莉这人脾气不是很适合搞实业,有点圣母了,不够杀伐果断。不过是鲁路修的亲妹妹,也没办法,就让她去医药行业,扮演白衣天使的角色算了,圣母也有圣母的用处。
当时欧洲贵族女性负责医护、文宣之类的工作,也是常态。
鲁路修的妻子已经掌管了帝国的广播电台系统,是宣传领域的干将,让亲妹妹去医护系统,就很合理。
……
几天之内,弗里茨.哈伯就派了人来跟鲁路修接洽。
哈伯本人醉心科研,对于卖药懒得亲自来谈,就派了他妻子克拉拉.伊梅瓦尔和两名信得过的职业经理人来。
鲁路修的妹妹娜娜莉刚好也同一天来法兰克福探监,鲁路修就让两个女眷自己聊自己的,他则和那两个职业经理人聊卖药的节奏和细节。
克拉拉.伊梅瓦尔也是年近五旬的老妇了,也是个化学家,有博士学历,地球位面她因为毒气战问题自杀了,但本位面没有毒气,所以一直活到现在。
看得出这人也是个圣母,跟娜娜莉这个小圣母也聊得下去,她俩就负责互相牵制好了。
至于男人之间那些心狠手辣的交易,鲁路修自会跟职业经理人关起门来处理。
法本派来的两名代表,分别是卡尔.杜伊斯贝格(Carl Duisberg),和海因里希.赫莱恩(Heinrich Hörlein)。
其中杜伊斯贝格是法本旗下的拜耳制药的CEO,而赫莱恩则是百浪多息也就是缓释磺胺药的研发总监,这俩人一个管业务一个管技术。
鲁路修之前交代的链霉素和土霉素项目,后来也是赫莱恩博士在接手研发团队的管理和推进。
鲁路修也不跟他们客套,先询问了目前的药品国际贸易价格。
杜伊斯贝格恭恭敬敬地汇报,表示现在的百浪多息价格,仍然免不了比去年第一批私运到丑国时暴跌了70%的单价——虽然堪萨斯感冒带来了巨大的市场需求,但毕竟战争结束了,加上杜邦那种毒性大的磺胺终究还是生产出来了,哪怕质量差一点,但有竞争者存在,高价暴利肯定是撑不住的。
还有一点就是,目前百浪多息渐渐敞开供应了,一种不需要私自偷偷进口的东西,价格肯定是不如限量供应卖得贵的。
所以,跌掉70%也是应该的。
原先比等重黄金还贵,现在差不多是2.5克百浪多息换1克黄金。而1布镑或1金马克大约是3克多黄金,所以1个金马克可以买8克药,每片250毫克大约就是30片(成品药片重250毫克,也就是大部分是辅料,有效成分只有其中一小部分)。
他估计明年价格还会在目前的基础上再下降两成以上,每金马克买40片,或者说1马克2片,每片50芬尼。
到1920年,估计能降到每片40芬尼,再往后如果瘟疫真的如鲁路修所说彻底结束,将会最终跌穿到每片10芬尼左右的地板价。
而目前的生产成本,大约是0.4芬尼一片。
而之前鲁路修1915年建立磺胺的成品药销售公司时,那家销售公司就跟法本的生产药厂签过“战时按生产成本600%的价格无限量采购包销”的合同,所以到了销售公司时价格已经变成了2.4芬尼一片,生产厂每片要旱涝保收赚2芬尼。
那家销售公司的股本是400万马克,当时鲁路修个人还出资220万马克占股55%,剩下三大股东是法本、巴里亚王室和巴登王室。也因为有两家王室背景持股,所以过去三年来法本也不敢造次,也不敢贸然违约让生产厂占更多利润。
而且法本在最终的成品药销售公司也一直有25%的持股和分红,这个比例的利益虽然不如鲁路修的55%,但也比两家王室各占10%要多了,还不用操心,法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销售公司进货2.4芬尼一片,加上财务成本和运营销售物流成本,至少要卖4芬尼一片左右才有得赚,实际上一般会5~6芬尼出,确保自己的利润比制药厂的每片2芬尼高一点。
到了终端零售渠道,各级经销商和药店也要赚,10芬尼一片应该就是最终的长期稳定价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