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1月22日。
希佩尔上将亲自带着4艘“马肯森级”战巡启航后的第6天。
大西洋两岸的嘴仗还在持续升温,双方唇枪舌剑吵不出个结果。
但希佩尔的舰队,已经出现在了亚速尔群岛附近海域——他17日离开的卑尔根,然后19日便利用皇家海军战舰不够用、封锁线瓦解的契机,偷偷冲刺通过了冰岛和法罗群岛之间的海域。
22日早上,他的舰队已经位于亚速尔群岛正北方大约600海里的地方。
而且,丑国运兵船队的启航信息,他也早就打探到了。
涉及十几万人运输的大动作,是不可能彻底瞒住的。卡纳里斯上校部署在波特兰的间谍,早就通报了运兵船队的启航时间,也知道这些船队都是按平均14节的航速向法兰克驶去。
1月22日,刚好应该通过亚速尔群岛正北方海域。
德玛尼亚人不仅把战巡部署到位了,还提前拉来了多艘远洋潜艇,包括U-151至U-158,8艘都是满载排水量超过2200吨的大型潜艇,能装数十发鱼雷——不过这种潜艇的鱼雷发射管,依然只有前4后4总计8根。所以每次射完8根后就得花上个把小时下潜再装填。
这种天罗地网守株待兔的局面,在往常是无法想象的,但谁让布列颠尼亚人偏偏就是在近期把4艘“铁公爵级”战列舰调往了印度洋,以至于冰岛和法罗群岛之间的封锁线刚好出了大漏洞。
布列颠尼亚人倒也不是故意要坑队友,他们只是想更加祸水西引,放任更坏情况的发生,想逼丑国因为血债而加快动员速度、更加卖力一点。
所以布国也不知道德玛尼亚人到底有没有出动舰队破交,布列颠尼亚对此事的态度并不是“期待”,只能说是“放任”。
一切的一切,最终凑成了今日这般局面。
清晨7点半,天才刚亮(亚速尔群岛以北600海里,纬度与巴黎差不多,1月下旬就是要这个时间天才亮),希佩尔上将就果断让“马肯森号”和“腓特烈亲王号”战巡各弹射放飞了2架水上飞机。
一战时期的战列舰和战巡,有些比较老式的型号完全没有装备水上飞机。只有1911年以后建成的军舰,有预留水上飞机位置,或是可以改装搭载,但也都是靠吊车吊放到水面上再起飞。
滑轨弹射起飞的技术,普遍要到战间期才有。不过如今德玛尼亚人倒是在这方面走在了前列,在鲁路修担任军需部次长之前,他就多次干涉介入了海军建设。
“马肯森级”战巡和“巴里亚级”战列舰,也就成了最早实装水上飞机弹射起飞滑轨的战舰。
弹射起飞可以让出动效率极大提高,命令下达后3分钟内就能起飞,而吊装起飞至少能耽误20分钟。
4架Aviatik-W.4型水上飞机,以130公里的时速向着南方呈扇面飞去,最远可以飞2个小时再返航,确保只要南边260公里纵深、200公里宽的扇形区域内有敌舰,都可以一目了然。
上午8点50,也就是水上飞机飞出去80分钟后,无线电讯息终于传了回来。
“丑国人的运兵船队位于我们东南偏南95海里的位置!发现战列舰2艘、前无畏舰6艘、装甲巡洋舰与辅助舰艇数十艘,大型运兵船数十艘!
‘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并2艘“柯尼斯堡级”转向航向130,全速!‘马肯森号’和‘腓特烈亲王号’并2艘‘科隆级’,转向正南方,接应水上飞机的返航。”
不必给水上飞机回电了,这样他们就会知道,该原路返回。
在下达命令的那一刻,希佩尔上将已经念头通达,知道今天这一战要怎么打了。
敌舰队规模庞大,硬碰硬未必打得过,虽然“马肯森级”火力凶猛,航速也快,但防护毕竟没法和正牌战列舰相比。
更重要的是,希佩尔是单刀赴会,他的军舰只要受伤失去航速,那就跟战沉没什么区别了,航速变慢的船只会被海量的敌人淹死。
所以,与其跟敌人硬拼,不如利用敌人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兵力,分兵拉扯敌人。
如果2艘已经曝光的战巡可以把敌人的护航主力大量勾引走,为剩下一半躲在暗处的船制造偷袭敌运输船的机会,或是为己方潜艇制造偷袭运输船的机会,那就已经功德无量了。
这次的作战,并不用刻意追求击沉多少敌舰,关键目标是运兵船。
当然,这一切战术也有局限性,如果敌人的舰队里也有搭载了水上飞机的主力舰,也能提供空中侦查,那就有可能发现希佩尔分兵了。
不过,考虑到丑国人用来护航的战列舰往往不是什么很新锐的型号,只要是1911年以前开工的老船,那大概率连吊车部署的水上飞机都没有。就算有,2艘战列舰也就带4架飞机,如果误导了敌人的侦查方向,也很有可能发现不了我方的分兵。
世上没有万全的策略,希佩尔只能是赌一把。好在他就算赌输了最多也就是没有战果,以“马肯森级”的高航速,想撤退还是做得到的。
而仅仅十分钟后,前方水上飞机又发回的进一步补充电报,也让希佩尔更加放心了。
“已航拍确认,敌护航舰队中的2艘战列舰,为‘佛罗里达级’或‘特拉华级’。”
既然已经确定了敌舰的型号,希佩尔也就知道不用太担心水上飞机导致己方全军暴露的问题了。
“佛罗里达级”和“特拉华级”是两级相邻建造的丑国战列舰,外观上很难区分,因为它俩都是5座双联装305毫米主炮,而且连布局都是一样的。
前部2座背负式,中部一座跟背负式一样高的朝后的主炮,然后船尾很长一段甲板上,背靠背布置4号和5号主炮塔(如图)。
比这两级更后面的“怀俄明级”则变成了6座双联装主炮塔、3对背负式布局。再往后的“纽约级”则开始用14吋炮了(356毫米)
而丑国人用这种慢速老船护航,应该是考虑到其305主炮已经可以威胁德系战巡,毕竟战巡钢板更薄。同时这些老式战列舰,还在用三胀往复式蒸汽机,而非蒸汽轮机。燃料消耗比较少,续航力很强,往返跑北大西洋航线可以少加几次煤。
反正它们要护送的运兵船航速就很慢,军舰快了也用不上,还不如用续航强的。
希佩尔上将得知敌军并没有用“纽约级”以后的14吋主炮战列舰来执行护航任务,他的信心也就更充足了。
……
希佩尔的水上飞机发现敌情的同时,南边那支丑国的护航分舰队里,分舰队司令阿尔伯特.格里弗斯中将的眉头,也是瞬间拧到了极致。
刚才他听瞭望手汇报说、西北方向上看到飞机的踪迹时,他的内心还仅仅只是稍稍揪了一下,但还保留了最后一丝美好的期望。
万一是友军的水上飞机呢?万一是……
而这最后一丝期待,也随着敌机发出密码通报电文后,彻底化作了乌有。
很显然,那架飞机的发报,就是在通报己方舰队的位置。
“各舰做好战斗准备!有侦查我军动向的水上飞机出现,就说明附近150海里内有德玛尼亚人的战列巡洋舰!”
2艘战列舰,6艘前无畏舰,还有十几艘装甲巡洋舰、驱逐舰,全部如临大敌,把炮管转向了北边。一些驱逐舰还主动往北前出,拉远搜索网的覆盖范围。
同时,格里弗斯中将的旗舰“佛罗里达号”还立刻发送了长波电报,通知远在东边一千多海里外的布国普利茅斯港和法兰克布列塔尼港的盟友舰队,希望他们尽快派出援军接应。
不过,布列颠尼亚人的战列舰如今都集中在斯卡帕湾和罗塞斯港,法兰克的战列舰也都去了地中海。
普利茅斯和布列塔尼,实在是抽不出主力舰了,就算来接应,也就是少数轻巡加一些驱逐。
格里弗斯中将只能是指挥着他的舰队尽量保持航速,能往法兰克多靠近一点算一点。
……
很可惜,格里弗斯的逃跑没有任何实质作用。
虽然希佩尔发现他的时候,双方还隔了100海里。但希佩尔的航速至少是格里弗斯的2倍,双方还不是围追姿态。
最终希佩尔仅仅用了4个小时,就让“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出现在了敌舰队的视野内。
当时才下午1点多,至少还有4~5个小时可供杀戮。
指挥“沙恩”等两舰的,乃是希佩尔的老部下伯迪克中将。他也是遛狗的高手了,1915年时就在里加湾好好溜了露沙海军的巴西列夫中将一把。
今时今日,伯迪克中将自然也知道如何才能最好地执行总司令的命令。
“各舰与敌保持距离2万米以上距离,然后以350毫米主炮,大仰角射击敌舰!”
2艘德系战巡很快按照要求高速逼近敌舰。不过实际上,它们也没能一下子就逼近到距离敌战列舰或前无畏2万米远的地方,因为丑方的驱逐舰已经扑了上来,想要雷击冲锋以打破局面。
估计是丑国人一看德方才4条船,2艘战巡2艘轻巡,反驱逐舰火力肯定不强。直接让十几二十艘驱逐舰一拥而上,说不定有很大机会得手。
丑国海军参战以来,至今没有独力打过水面舰队之间的硬仗。他们也就在布列颠尼亚人的指挥下打一些协同作战,或是自己反反潜,偶尔打一下零星的破交轻巡。
丑国人的训练还算有素,实战经验方面就完全没法和身经百战的德布两国相比了。
伯迪克中将一看敌人想先用驱逐舰冲锋来化解“遛狗”,直接就忍不住笑了。
他当即下令舰队再次转向,保持侧后方对敌,追求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