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本位面鲁路修主导了对“施里芬派”的学术批判,认为帝国之所以陷入持久战泥潭,跟当初“施里芬派”坚持“军事高于政治”的错误做法有很大关系。
而马肯森元帅,在战前曾当过多年施里芬总长的副官,他跟施里芬的私交关系,是如今所有高层元帅里最好的。
自从鲁路修批判了施里芬后,马肯森元帅对他的态度也略转冷淡,后续鲁路修也没有再在波罗的海方向为帝国筹划任何攻势,马肯森也没捞到新的功劳。
如今,或许可以考虑把他当吉祥物架起来,就靠利奥波德元帅事实上统筹后续的东线全局了。
这并不是鲁路修嫉贤妒能,而是这些老帅确实也年纪太大,他们都跟兴登伯格一样是70多的人了。(利奥波德也70几了,但他更听得进鲁路修的劝)
鲁普雷希特元帅听完后,也认同这个看法:“那我走之前,就向陛下暗示,推荐一下继任人选,然后就回柏林。”
元帅很快就给柏林发了请示电报,表示很快就可以回来。
皇帝得知他回来得那么干脆,加上综合评估能力和军功后,也认为利奥波德元帅确实更胜半筹,就同意了这个推荐,让鲁普雷希特把兵权都交给利奥波德。
整个过程也就花了两三天时间而已。
一场重要的人事博弈,有惊无险地落地了。
虽然地球位面利奥波德元帅最后也顺利当上了东线总司令,但本位面马肯森的军功也被鲁路修加强过的,要是出意外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鲁普雷希特交接完兵权后,就在踏上专列回柏林的前夜,接了权的利奥波德老元帅,也把侄孙女婿鲁路修喊过去,跟他讨论一下后续的东线方略。
老元帅很和蔼开明,虚心地问:“东线后续,应该没有什么仗要打了吧?估计也就是些收尾的工作了。露沙人之前就不是我们对手了,被歼灭300多万后,又内战了一番,肯定更加没有余力抵抗了。
帝国的外交秘书为什么还没行动起来,这时候不该赶紧寻求和露沙人和谈么?”
对于这个问题,鲁路修倒是比利奥波德老元帅更了解情况。
主要是他人脉广,跟齐默尔曼国务秘书也多有交往,于是鲁路修立刻透露了一些内幕:
“齐默尔曼秘书认为这时候不能太急,太急倒显得我们求着他们停战。所以敌人刚刚发生二次叛乱后,最初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是不能主动的。
而且我们在丑国的间谍情报网络,也打探到了一些不算太秘密的外交信息——露沙国内的二次叛乱后,新上来的领导者,对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寻求丑国和布列颠尼亚承认,要求这两个国家承认新露沙不再负担原先老露沙的国际条约义务,退出帝国主义之间的战争。
说白了,他们这是怕腹背受敌,至少要稳住一面后,才会考虑其他。毕竟他们是一种全新的存在,不但我们会攻击他们,就连原先的盟友也可能攻击他们。
不过好在,威尔逊大统领并没有承认他们,劳合乔治也没有承认。他们坚持最多只能接受原先克伦斯基那一派民主人士代表露沙正统,他们可以承认露沙的第一次内部更迭,却不承认这第二次。威尔逊大统领还宣布这些人就是叛乱者。
所以目前新露沙寻求首批国际承认的努力刚刚失败,这时候他们就不得不低三下四来求我们,而我们等着就是了。只要他们来了,后续的谈判齐默尔曼秘书会竭尽全力加速推动的。”
就算德方再想和谈,这时候也不能第一个开口,因为涉及到一个是否承认对方正统性的问题。而这个承认本身,就能换取大量的额外筹码,一定要憋住了。
如果新露沙没有寻求任何国际承认,直接来找德玛尼亚谈,那是一个价钱。
如果新露沙已经去别的地方寻求过国际承认,而且失败了,这时候再来找德玛尼亚谈,就是另一个价了。
就像白七爷拿一件虫蛀鼠咬、光板无毛的袍子去当铺,如果第一家没当出去,再找后续的当铺,只会被压得更低。
又或者潘家园那些兜售可疑古玩的卖家,逛的铺子越多、前面的铺子都不收,后面的掌柜也会知道这玩意儿不靠谱。
布丑两国,就相当于潘家园或当铺街上的前两家铺,现在新露沙已经在那兜售失败,总算是第三家当铺出手的好时机了。
利奥波德老元帅是纯粹的军人,完全不懂外交上这些压价的弯弯绕,听了鲁路修的解释,才知道齐默尔曼并不是消极怠工,而是等前面的当铺先拒绝呢。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对露的最终和平谈判,主动权依然绝对握在帝国手中的。那你认为,露沙人下次主动求上门,会痛快答应我们的条件么?后续还用再打么?”利奥波德元帅抛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觉得难,别的都好直接答应,但帝国要割那么多土地,他们还是不肯立刻乖乖就范的。”鲁路修也直接坦言。
老元帅眉头一皱,眼神中也闪过一丝狠厉的光泽:“他们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敢反抗?他们就不怕再重蹈一次克伦斯基的覆辙?”
鲁路修:“肯定还会反抗,但也会借鉴克伦斯基的教训,改变一下反抗的方式方法——历史不会直接重复,但总是会稍微改头换面一下再来押韵,这就是历史的惯性。
或许他们会觉得,克伦斯基的最大教训,就是不该在谈判接触的过程中,再中止谈判意向、转入军事反攻。克伦斯基之所以被露沙人民抛弃,也是因为他的大反攻。
至今为止,帝国已经在东西两线上彻底挫败敌人的大反攻了。法兰克人去年想要大反攻,结果两任总司令霞飞、尼维勒都被撤职且严惩彻查,换上了防御主义的贝当。
如今东边克伦斯基的军事冒险彻底覆灭,应该也会在露沙人心目中种上防御主义的种子。未来的新掌权者,肯定会向人民保证:不再主动对德占区发动反攻,只对尚未丢失的土地进行保家卫国的防御作战。
而人民对于防御作战带来的痛苦的忍耐力,是会比反攻作战高得多的,这在未来必然会成为一项历史常识。将来世界上的各国,都会知道防御和相持需要消耗的民意和民力,是远低于战略反攻的。
但这一次,帝国要速战速决,就是要用最后一击,让敌人看到‘哪怕降低要求,只是想纯拖下去,帝国都不会允许他们拖。拖得越久条件越苛刻,还是赶紧签了比较好’,这样才能彻底结束战争。
露沙太广大了,彻底占领是不可能的,但需要用好这最后一击,让他们一次性疼到签和平条约。”
老元帅摘下单片眼镜,望着远方凝视良久。
原来要实现东线的长期和平,还需要最后一场战役么。
但这最后一场战役打哪里呢。
——
PS:周末要出门,请假单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