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5月16日。
也就是丑国对德玛尼亚宣战后的次日。
因为时差的关系,加上皇帝夜里睡得早,他是次日醒来才得知丑国终究还是对帝国宣战了。
愤怒和不甘的情绪,在威廉皇帝的内心澎湃,最终却没有发泄出来,
反而像是终于等到了第二只靴子落地一般,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没错,这是一个噩耗,但也是一个早就有预料、一直在提心吊胆想要拖延的噩耗。
等这个噩耗终于兑现的那天,就是利空出尽的时候。
“该来的总要来,那就来吧!这是确保帝国不会被打垮的最后一道坎,这道坎都迈过去,一切就结束了。为了迈过这道坎,我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皇帝在旁边侍从都离开后,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这般压抑着声音恶狠狠地说。
过了足足半个小时,他才彻底平复好情绪,恢复到一种外人不容易看出破绽的状态,出去会客,发表讲话,鼓舞士气,回复各方看法。
皇帝尚且如此,德玛尼亚帝国的其他高层,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心情。
大家都有一种面临大敌的忐忑,同时也有利空出尽时的松一口气。
帝国的各种媒体渠道,从报纸到广播,狠狠痛批了丑国人好几天。
一时间,德玛尼亚国内到处都在宣传丑国如何残害大洋彼岸的德语公众人士、查封德方商船,甚至有没收某些说德语的丑国公民自己的个人财产。
还宣传华尔街的金融资本家,是为了收回他们发的战争财,避免他们贷款给布、法等国买丑国工业品的账收不回来,所以才下场参战的。华尔街的金融资本家卑劣程度,简直不亚于伦敦的金融资本家。
原本因为多了一个大敌而惶恐的民心,也总算被这种宣传稍微拉回来几分。
……
皇帝对丑国的落井下石行径非常愤慨,这种愤慨自然也很快传导到了前方。
刚刚晋升了一周的鲁路修等人,也感受到了这股从后方传来的寒意。
皇帝催促他们这些升了职的前线将帅们,尽快交接好原先的工作、放下兵权回柏林,好好履行总参谋部和总军需部的职责。
兴登伯格元帅,罗登道夫上将,鲁普雷希特元帅,鲁路修中将,这四人都在紧急召回之列。
原本鲁普雷希特还想在东线稍微多呆一会儿、更好地收割战果、多当个把月土皇帝捞点好处。
敌人数百万大军被击溃,五州之地化作白地,敌人内部又发生了自爆,目前两派在激烈内战。这个节骨眼上,完全是可以花小力气办大事的。
说句难听的,如果不约束军纪,纵兵劫掠都能得到不少物资。但皇帝加急把人召回,他也没有办法。
这天在布良斯克城内的临时指挥部,正好同在被召回之列的鲁路修也在身边,他就随口问女婿:
“皇帝紧急召我们回柏林,还有借口拖延一会儿么?现在正是收割战果的时候,走了真可惜。”
鲁路修倒是很冷静,力劝岳父这时候不要找借口搪塞:
“还是立刻动身比较好,至少要比兴登伯格元帅早回去,这才显得我们积极。而且我曾经执掌宣传部门,完全可以夹带私货,到时候在电台广播新闻的时候,随口提一句东线获胜将帅凯旋的喜报,再不经意表明这是蒙皇帝召见。
这样人民自然会热烈欢迎我们,同时也会注意到我们比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将军更稳重、更不好战、更服从命令。
皇帝这次让兴登伯格元帅当总长,就因为他是普罗森系最后没被卷入去年西线‘皇帝攻势’的元帅了,不用承担冒进失利的罪责。其他无论是冯.比洛还是克鲁克元帅,都跟法金汉一起被拿掉了。
现在的皇帝内心肯定很敏感,担心我们南德系的势力越来越强,彻底压过普罗森系的元帅们。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是要为了帝国的团结着想。
而且只有把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也都逼到柏林,我们才能避免他们插手东线的具体事务。如今您和我执掌军需部,而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执掌参谋部。
参谋部只管作战,东线以后如果没有战斗任务了,他们就没有理由下来东线视察了。但东线就算没有战斗任务了,却还有经济调度和统筹建设的任务。我们掌握了军需部,就可以事实上干预东线的经济重建,以后还能跑出来,大家都回去,肯定是我们更赚。”
用鲁普雷希特元帅的尽快回京,换取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未来也被长期钉在柏林,最多去去西线的防御战前线视察、会见将领面授机宜,这怎么看都是划算的。
被女婿这么一分析后,鲁普雷希特元帅也释然了,立刻从谏如流。
“那我们都回去之后,东线总司令的人选该怎么处置?”他只是最后关心了一下这个问题。
鲁路修:“殿下可以推荐令叔父接任总司令。不过实际上,未来几个月的东线,估计还是要分成南北两线战区,一段归马肯森元帅,另一段归令叔父。”
鲁普雷希特元帅默默点了点头,这个倒也在意料之中。
他二叔利奥波德老元帅,论资历和战功确实略在马肯森之上。
马肯森元帅最大的问题是,战争爆发初期的时候一度表现不好,早在1914年9月的时候,他先是在东普罗森被进攻的露沙军队打得略受小挫,后来兴登伯格元帅带着集团军来救他,合力才干掉了萨姆索诺夫将军的露沙第2集团军。
在地球位面时,马肯森元帅的军功在4位大铁十字勋章得主将帅里,就是相对最差的(但比其他人肯定还是要好很多),他主要的功勋,除了顶住露沙人以外,就是在罗马尼亚决定参战时,秒杀了弱小的罗马尼亚。
本位面,鲁路修已经帮着马肯森元帅在里加湾附近,也就是拉脱维亚地区赢得了不少额外的战果。
虽然历史有所改变,但人的能力禀赋还是看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