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托马斯中将与他的旗舰“圭亚那号”一起沉入大海时,布国地中海舰队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不过施佩上将并不会就此心软和收手,他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麾下将士的残忍。
敌人还有不少辅助舰艇,当然要趁着这次的机会尽量赶尽杀绝。
那些航速30几节的驱逐舰,或是少数几艘C1/C2级别的29节轻巡洋舰(卡洛琳/卡列俄佩),施佩也没能力追上,逃散就逃散了。
但航速低于29节的轻巡、老式防护巡洋舰,这些船开得比“岑塔级”重巡都慢,肯定要一一追杀。
哪怕敌人四散奔逃、让奥舰分身乏术,那也至少能截杀掉4条。
于是,霍尔蒂将军的4艘“岑塔级”就非常有默契地各自找了一条“林仙级”或是“活跃级”轻巡追杀。
到当晚天色全黑之时,“林仙级”的“佩内菠萝号”、“欧若拉号”,以及“活跃级”的“敏捷号”、“智慧号”,都被全数打成了废铁。1艘当场沉没,还有3艘重创且失速,被随后慢慢追上来的德奥战列舰用主炮一一补刀轰碎。
混战中,部分驱逐舰和数艘鱼雷艇也被击沉。
最终,此次海战总计击沉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战列舰2艘、前无畏舰1艘、装甲巡洋舰4艘、轻巡洋舰5艘、驱逐舰3艘、鱼雷艇6艘。
逃跑轻巡洋舰3艘、驱逐舰9艘。鱼雷艇理论上也有十几艘可以逃,但他们却受限于续航能力,只能返回亚历山大港,没法直接逃去马耳他岛的基地——
鱼雷艇太小了,能装的燃料不多,航程都在1000海里以下。此前法军把他们的地中海舰队鱼雷艇支队调来亚历山大港助战,是靠着跟补给舰同行,半路上给鱼雷艇加一次油才能开到。
如今仓促战败逃亡,没有补给舰同行,这些鱼雷艇油都不够,只能回亚历山大港听天由命。
本来截止到1916年7月份卑尔根大海战结束时,皇家海军还剩41艘轻巡洋舰。后来挪威海破交战累计损失4艘、北大西洋破交战(含坎拿大近海)又损失3艘、施佩一路杀到印度洋的破交战又干掉2艘。三季度的破交战总计击沉9艘,布国轻巡锐减到32艘。
这次东地中海海战,又是总计6艘轻巡被击沉(昨晚在亚历山大港外还有1艘),直接降到了26艘。幸好1916年下半年C级轻巡的C5批次“卡里登”型4艘全部入役了,还有C6“谷物女神”型的首舰入役,总算回升到了31艘。
经过这连番的教训,布国海军部必须作出反思,目前的C级轻巡迫于进度还是得继续造,但此前只造了1艘试验首舰“达娜厄号”的D级轻巡,必须重新大改设计才能量产——未来布国的轻巡必须确保航速都在30节以上,才有建造的价值。
因为德玛尼亚的“科隆级”轻巡问世后,航速高达31节,火力对拼能力又超越布国现有的轻巡。奥国的“岑塔级”重巡也能开到29节。如果未来布国继续弄出28节的老旧轻巡,在主力舰战力规模已经被拉平甚至反超的情况下,这些轻巡就是纯送菜的。
在布方主力舰占优的时代,轻巡稍微慢一点无所谓,只要比敌人的主力舰快,决战时能辅助己方主力舰卡战列线、逼走位,就算实现战略目标了。哪怕敌人的重巡或强力轻巡比它开得快,它只要躲在己方主力舰身边、不给敌人单打独斗的机会,就能保命。
但到了主力舰均势或劣势的时代,轻巡就必须考虑“当己方主力舰没了或主力舰打不过的情况下,轻巡如何独自逃命”的问题了。
这种情况,是皇家海军300年来都不曾经历过的苦难,由此带来的D级轻巡乃至未来的E级轻巡的整体航速升级,成本可就难以估量了。如果未来的D级轻巡累计计划再造20~30艘,航速整体升级到30节以上带来的额外成本,都能值6~7艘轻巡,或者说1.5艘“复仇级”战列舰的钱。
当局面开始崩坏时,很多此前优势局时不明显的隐患,都会纷纷暴露出来。
另外,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里还有一些老式低速战舰,因为实在开太慢,今天没有被托马斯中将带出来打拦截战,暂时逃过了一劫。
不过它们显然也已经是期货死人,在施佩和霍尔蒂的封锁下绝无可能逃回马耳他。他们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走苏伊士运河走红海逃亡,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魄力、尽快作出这个决定了。
这些老式低速战舰,主要是之前跟丑国做“军舰换基地”的租借贸易时,用百慕大和巴哈马换来的。
在亚历山大港内,还有5条1880年代末的丑国老式防护巡洋舰。
在塞得港,也还有4艘丑国在93年至97年服役的最早批次前无畏舰,都是参加过98年丑西战争的老货,包括3艘“印第安纳级”和1艘“依阿华号”。
其中“印第安纳级”是丑国最早的前无畏,编号BB-1至BB-3,装备有2座双联装总计4门330毫米炮(13吋),但最大航速低到令人发指的15节,这也是丑国最早几级前无畏的通病,所以这次威尔逊大统领才大笔一挥把前4级前无畏都作为交易筹码附送给皇家海军了。又因为开得实在太慢,今天托马斯出击的时候没带它们。
BB-4“依阿华号”是丑国第二型前无畏,只造了1艘,把火力砍到2座双联装305炮,用缩小一吋主炮的代价,省出吨位给动力,勉强开到17节。
但后来又根据丑西战争的经验认为305炮太小,第三级“奇尔沙治级”和第四级“伊利诺伊级”又改回330炮(BB-5至BB-9),航速也再次降到16节。
总而言之,丑国前4级9艘前无畏相比于欧洲同行,都是彻彻底底的低速工业垃圾,适航性也差,只能执行一下对岸炮击之类的任务。被送过来之后直接就交给地中海舰队用了,谁让地中海风平浪静海况好呢。丑国1902年以后开工的那些前无畏才算勉强能用。
如今,这些家伙也即将成为瓮中之鳖。
……
“我舰队在塞得港西北偏北40海里海域,拦截布地中海舰队主力,经6小时激战,于天黑前彻底歼灭敌舰队主力,仅有少数高速轻巡与驱逐舰逃离。”
12月12日夜7时许,身在拉法港的鲁路修,便被施佩上将用恩尼格玛加密发回的电报狠狠惊喜到了。
他完全没料到,会这么快得到结果,今天早上他请求施佩上将尽快带领舰队出击时、想的还是如何分兵封港,把敌舰队堵在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里出不来就行。
没想到敌人出于尽快报仇求战的心态,想要截杀执行偷袭任务的4艘“岑塔级”重巡,主动出战了。
结果还没能在德奥接应舰队会师前结束战斗,最终白白陷入了截杀战。
布方2艘主力战列舰和1艘最强前无畏被击沉,瞬间让东地中海的实力对比愈发明朗起来。
剩下的破船完全没有威胁,这下可以放心执行封港任务了。德奥舰队哪怕分兵堵口,也不怕被敌人各个击破。
“立刻给施佩回电,请求他分兵执行对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的封港任务,不要再给其他还未出港的敌舰逃跑的机会了。告诉他,我会让隆美尔尽快推进到塞得港的。”
鲁路修的电报很快被发了出去,当天晚上施佩就行动起来,一边捞落水船员、救治伤员,一边损管海上抢修恢复状态,然后后半夜就分兵驶往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
敌人在港内的留守舰队,并没有第一时间得知托马斯中将覆灭的确切消息,因为托马斯战沉之前船早就打坏了,也做不到实时发报告诉后方“我战死了”。
所以两处港内的皇家海军和法兰克海军,只能知道托马斯中将遭遇了苦战,损失惨重。至于具体惨重到什么程度,得等13号天亮后才能确认。
整整一夜,两处海港里各种谣言满天飞,谁也拿不出确凿结论,也就没人能担这个责任立刻决定撤退。
倒是对面的施佩很小心,他分兵封港的时候,依然让轻型舰艇前出巡逻,而主力舰留在港外至少30海里。就是怕布、法海军派出大量鱼雷艇队、趁着夜幕掩护对战列舰发起决死雷击冲锋。
而事实上,布、法海军也确实出动了少量鱼雷艇,在夜间试探性出击,不过施佩防守严密,出击的鱼雷艇部队又被无伤击沉了三四艘后,剩下的就认清形势彻底消停了。
……
随着12月13日的朝阳升起,陆上战场这边隆美尔已经在昨晚拿下了距离塞得港只有90公里的贝尔艾尔阿卜德。
今天一早,他就让一部分昨夜得到轮休的部队,继续发动持续波状攻势,确保进攻节奏连绵不绝,向着距离塞得港只剩最后50公里的铁路小城尔玛纳发起最后进攻。
隆美尔的150辆坦克和200辆半履带车,在连日的持续作战中,损耗也非常大。
13日当天,隆美尔已经竭尽全力修理、或是把两辆坏的坦克的零件配在一起凑出一辆好的坦克,这样也只凑出了67辆还能战斗的坦克,112辆半履带车。
但隆美尔的胆子就是够大,哪怕只剩67辆坦克了他还是要继续进攻。从贝尔艾尔阿卜德到尔玛纳的区区40公里路程,他仅仅花了三个小时就赶到了,13日中午就开始了对尔玛纳外围阵地的进攻。
他原本预期15日可以拿下这座小城,或是至少逼迫得敌人的陆军因为惧怕被包围而撤退。
但海军的优势,让他的进度进一步加快了。
下午2点,鲁路修长官也坐着一辆坦克,从后方的拉法港赶到了尔玛纳前线。
隆美尔满面烟火地从火线上退下来,迎接军长接受指示。
鲁路修当面带给他一个好消息、以及更严格的要求:“运气好的话,今天就可能迫退这里的敌军,我希望明天能把对峙线推到距离苏伊士运河至少15公里的位置,后天早上天亮之前,把我们的K16B型150毫米远程加农炮部署到前沿、确保可以炮击封锁苏伊士运河河道。”
隆美尔一开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要求也太高了:“什么?要我后天天亮前把重炮部署到能封锁运河的位置上?我们还得再往前推进40公里,而且要先拿下眼前这座卡着铁路的小城……太难了。”
鲁路修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坚信尔玛纳的守军今晚士气肯定会崩的。我已经说服施佩上将,分出2艘封锁塞得港的战列舰,对尔玛纳城发起炮击。
布列颠尼亚陆军现在肯定还不知道他们的地中海舰队昨天被我们狠狠痛宰了。一旦他们被战列舰炮击,如此小城守军士气肯定会崩的。”
隆美尔听了这话,当即收起为难的表情:“军长……您……您这可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我没听错吧,我攻打这么一座小城,还能得到战列舰主炮轰敌的待遇?我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德玛尼亚陆军打仗,向来是不指望海军能帮着他们炮轰敌人的,海军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今天这待遇,搁往年想都不敢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