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华生母、那位长公主的性情你是知道的,本就不太拘小节,女随母性,郡主金枝玉叶,陛下心尖上的人,若是真上了心,呵呵,这贾瑞的机缘可不会小。”
夏先生没有再说下去,最后意味深长一眼道:“你那姑娘是朵好花,但她的份量,够不上日后贾瑞门楣的大梁,她的前程,顶天做个贵妾罢了。
但让她去做妾,你夫人那关却也难过,此时提及,非但不能讨好,反可能误人误己——我看贾瑞未来的正室夫人,恐非王侯之女,也是贵戚之裔。”
“咱们这位简在帝心的贤侄,造化才刚刚开始呢。”
夏先生这番话,让宋克兴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惊涛骇浪,极为震撼道:
“竟不知贾公子已到如此地步,真是青云直上当有期,多谢夏兄提醒,之前是我鲁莽了。”
宋克兴心中叹息一声,便不再谈这婚姻之事。
她夫人可是把这个干女儿夸上了天,宋克兴也早早就留了意,没想到还是说得晚了,被皇室人物捷足先登。
对了,夫人那个干女儿名字叫什么?
好像叫可卿?
倒也是好名字,不知道日后是否跟贾瑞还有机缘?
......
接下来的十日,神京沉浸在年节的喧嚣与疲惫之中。
勋贵之家走马灯似的宴饮应酬,只有曾经的紫薇舍人之后的薛家,门楣上的阴霾却日益沉重
王府闭口不提薛蟠之事,王子腾夫人连门都没有让薛姨妈进,就说身体不好,在家养病。
王夫人在贾家倒是想帮忙,但是贾政不出手,贾赦更是事不关己,王夫人也怕自己强行帮忙,还惹得贾母等人不快,所以只能安慰薛姨妈,劝她想开点。
薛姨妈天天以泪洗面,倒是薛宝钗刚强,找了一个家中的老人,让他去使银子,想办法让她们母女可以见薛蟠一面。
于是在大年初十的清晨,天色刚透出鱼肚白,一辆不起眼的青油小车便从宁荣街出发。
待到达目的地后,车帘微掀,一个裹在玄色大氅、戴着厚厚风帽的纤细身影跳下马车,正是虽满脸疲惫、依旧难掩其明丽的薛宝钗。
她紧紧搀扶着憔悴不堪的薛姨妈,来到阴森古怪的探监处。
未几沉重的脚镣声由远及近。薛蟠被两个狱卒推搡着过来。
仅仅十日,那曾经肥白油亮的纨绔膏粱,已然变成了个皮肤灰败,头发蓬乱的可怜囚犯。
只见这厮神情呆滞,眼神麻木,仿佛真成了一个呆子。
不过当他看到自己母亲和妹妹时,死寂的眼神陡然爆发出亮光,撕心裂肺的嚎哭道:
“妈!救我啊!我就是推了那娘们一下……她就掉下去了,我不是存心的!
舅舅和姨丈呢?他让他们救我一命啊!”
他的哭喊在空旷压抑的囚室里回荡,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