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琐语庸言,付之一哂可也,得有用之心,避无谓之衅,是为上策。
其二,砥砺宏才,经世致用。
妹既不甘伏枥于金丝樊笼,则不可止步于藻饰风月、工巧针黹,当遍览群书,穷幽极微。
尤当究心于经史而以明得失,军法而以壮胆略,数术而以通机变,此皆妹异日腾骧之资。
昔孙武练兵于闺阁,而世人称其为兵家之祖。
妹亦可于内闱小试牛刀,驭之有术,令仆婢各遵职分,赏信罚明,使其辈令行禁止,井然不紊,此乃妹治事之能也。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若能使内帏肃宁精进,便是妹振翅高台之良机。
其三,效法先烈,文武并重。
宁荣二府,簪缨世胄,弓马传家,忆昔开国定鼎之时,先祖女眷,亦曾鲜衣怒马,驰骋于矢石之间,其飒爽英姿,青史可觅。
妹既有昂藏丈夫之慨,何不效其遗风?可陈词于尊翁:方今海内不靖,强虏窥边,闺中亦当习武强身以应不虞,效祖宗烈风以振家声。
此议初闻似属骇俗,然事若谐,则眼界胸襟顿开,体魄胆识并壮,乃破金锁玉枷之宏举。
若尊翁囿于世俗闺范之见,妹可暂隐锋芒,兄当另书宝钗,言明妹之远志,使其相机缓颊,或可借其在外便利,另觅良师于妹。
此事行险若履薄冰,务必审时度势,如春冰初泮,循序渐进。
潜龙在渊,终非池物;玉韫于椟,待价而沽。
妹志诚堪敬,才实可期,当如太阿名剑,藏锋于无形,待时而动,发必惊人。
内修文章经济之实,外练胆魄筋骨之坚,俟风云际会之期,必能如鸾凤翔天,扶摇万里,切莫作茧自缚,徒呼负负,亦毋焦躁急切,欲速不达。
兄归期在望,当亲与妹剪烛西窗,细论天下,唯祝卿涵养天和,珍摄贵体,心如松筠常青,志似金玉永贞。
......
如果说给探春的信,贾瑞是写抒情加议论散文,用以打动少女心思,那给宝钗的信,则更多讨论具体问题。
贾瑞先是鼓励宝钗利国利军,不辱皇命,可谓开创。
随后又说他会安排冷子兴,贾芸等人在神京善为辅佐,有事可与他们商量。
写到这里,贾瑞还想起前世常在小说中看到的一个谋求财福利器,便又写到:
“神都贵妇人等,喜香爱美,其银钱耗费于脂粉香囊者甚巨。
寻常熏香、花露,多为点燃、涂身或盛于器物,易散难存其味,多有......之弊。
兄偶得一古方构思......如此炮制,点滴沾腕留香竟日不散,远胜寻常花露香料。
其味或清幽或馥郁,变化万千,此物虽小,却非衣食柴米之刚需,能购者必为富贵闲适之辈,利润丰厚,迎者云集。
可嘱冷子兴暗中寻觅可靠匠人试制研究,保密为上,不急于一时之功。
成功则可为薛家开辟独步神京之财路,充盈资库,辅助军需,亦不招人妒忌。
即便不成,亦是趣事一桩,开销有限。”
这便是后世所谓的香水,在此时还没有流传开来,贾瑞心想薛家本身就于多有积累,让他们去经营香水,可谓正当其实。
成就是多了大财路,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在可承受范围内。
写到最后,贾瑞也学着宝钗诗意一回,又转为抒情写道:
“当今世变方殷,外有强敌窥视,内有积弊待革。有为者当顺势应时,自强不息,非常之时,不可拘泥于陈法旧训。
薛妹当以此为念,开拓胸襟,广纳贤才,磨砺己身。
日后非但可支撑家业,或能庇护至亲于风雨飘摇,此乃大孝。
江南事繁,漕运如疽,剿灭在即。
余必当保重己身,不负妹妹珍重之意。
盼神都佳音如雨,香氛暗度之时,再与妹妹煮茶共语。
望妹珍摄,瑞字。”
此时两封长信,贾瑞仔细封好,又唤来随从周泰,再取过一封早已备好给冷子兴、贾芸的信,命他明日一早发出神京。
处理完京中事宜,刚欲起身活动筋骨,门外传来仆役通传:“爷,黄虚先生带人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