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大军抵埠,臣必亲临前线,督率京营并部分甄选可靠之地辅兵,雷厉风行,直捣石矶滩贼巢,务将此祸国殃民之毒瘤连根拔起,尽锁渠魁!
恭候圣裁,惶悚待命!
臣史鼎泣血再拜,顿首顿首。
待密折墨迹未干,贾瑞立刻加盖了史鼎钦差印信上的火漆,封入双层防潮防窥的特制密函匣中。
随后自然会有人以八百里加急呈送京师。
完成这一切,贾瑞紧绷的心弦才略略放松,从史鼎府中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风平浪静。
甄应德全力在配合史鼎的工作,没有丝毫问题。
史鼎和贾瑞则等待神京最新的安排。
......
六天后。
长江边上石矶滩,滔滔江水在此形成巨大的回旋。
岛屿四周暗礁密布,水流湍急,仿若一道天然的护城河。
上岸不远处,依山临水,矗立着规模宏大、壁垒森严的营寨,在此地粗大的圆木被削尖顶端,深深打入地底,筑成高大的围墙。
周遭还有许多用土石堆砌的坚固箭楼与瞭望塔,远远望去,营中旗幡招展,虽非官兵旗号,却也秩序井然,俨然一座小型军事堡垒。
此刻,场地中央有数百名精壮汉子,赤裸着古铜色的上身,肌肉虬结,正挥汗如雨地操练着。喊杀声震天动地,刀光闪烁,棍棒交击声不绝于耳。
营寨中心的聚义厅内,居中虎皮交椅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汉子。
此人便是名震江淮的漕帮大龙头曹向天,年纪约莫四十出头,满脸横肉,十分凶悍,身着玄色劲装,外罩半旧皮甲,虽非绫罗绸缎,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枭雄气质。
身旁两侧,或坐或立着数个气息沉稳、目光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劲装汉子。
正是威名赫赫、各怀绝技、助曹向天掌控偌大帮派基业的七太保。
“董兄弟,你这一路南下辛苦了”
曹向天此时在招待客人。
只见他大手一挥命人端上酒肉,给到来的客人送上。
坐在客首位置的,是从山东而来的大盗董文魁。
本来董文魁自从派人袭击贾瑞失败,便逃到附近的山寨做山大王。
只可惜后来朝廷得知他居然敢洗劫官船,还趁机逃跑,于是便派重兵打算围剿他的山寨。
知道无法和官军正面对抗,董文魁就带着心腹兄弟,南逃扬州,投奔好友曹向天。
此刻的他,脸上全没了在济宁呼风唤雨时的从容,眉宇间尽是晦气与不甘,与曹向天形成鲜明对比。
曹向天看着董文魁一脸晦气的模样,笑道:
“董老弟,看你这样子,像是栽了个大跟头?”
“否则你这及时雨,在山东好好的,何必来投奔兄弟我。”
董文魁深吸一口气,叹道:
“曹大哥,实不相瞒,此番遭遇,犹如一场噩梦,我董文魁在山东苦心经营十来年的基业,竟被人连根拔起。”
“兄弟们死伤离散,我亦是乔装打扮成叫花子,才侥幸脱身,唉,实在是时运不济啊!”
他声音嘶哑,透着悲愤与不甘。
“哦?”曹向天浓眉一挑,眼中凶光闪动,“究竟是何人,有这般能耐?”
董文魁咬牙切齿地说:“我让手下时七打听了,原来是一个叫贾瑞的人,好邪门的本事,他手底下有一批人物,居然把我的心腹兄弟杀的七零八落?”
“贾瑞?”
曹向天听闻这个名字,脸色微微一变,想起了什么。
随后他打量着旁边侍立的一位精悍手下。
此人忙站出来说道:
“这个贾瑞我知道,是跟着京城钦差一起来扬州的。”
“他很有本事,之前林如海已经病得快见阎王,据说也是这人施展手段救好的。”
“我们之前派出的张兄弟,也是折在他手上。”
曹向天此时哼了一声,冷笑道:“就是他,姓什么贾?刚好跟姓甄的反过来。”
“听说他是神京贾家的人,他家祖宗跟当年的荣国公兄弟还有些沾亲带故。”
听到此话,在场的绿林豪杰们都有些吃惊,有个见多识广的说道:
“怪不得这点子硬,听说书先生讲,当年那两兄弟是好汉子,等闲几十个人近不得他们的身。”
“可见这个贾瑞也会他们贾家的祖传武功,不太好对付。”
“没错,这人是个对手。”
曹向天脸色冰冷,心中已然有了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