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千钧一发的致命瞬间,只见贾瑞身如游龙,一个利落的鸽子翻身,突然窜出,右脚如疾风扫出,精准踢中胖子持刀的手腕。
“当啷!”一声脆响,匕首被巨力踢飞,落到数尺外。
胖子亦踉跄后退几步,惊愕间才稳住身形。
原来贾瑞因为练过功夫,听力过人,数分钟之前,便在屋内听到外面的急促脚步声和紫鹃的低呼。
他面色一凛,放下茶杯,带着还不好意思走的香菱如闪电般冲出门外。
刚好救下了紫鹃。
“紫鹃姐姐。”
呆香菱此时却毫不害怕,奋不顾身扑上前,一把抱住紫鹃,两人同时滚倒在地。
不等紫鹃反应过来,香菱应激喊道:
“杀人了!救命啊!”
她的声音头一次这么大。
紫鹃也被这一抱一滚惊得愣住数秒,随后才反应过来是香菱救了她,神情陡变,随即也没犹豫,跟着香菱高呼:
“救命!有贼人杀人!”
两人声音宛如黄莺鸟,在林府夜空,惊起一滩鸥鹭。
贾瑞打量着凶徒,怒喝如雷道:
“你是何人?竟敢在林府行凶杀人?”
“告诉我幕后主使者,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扬州城外有敌人他能料到,但林府内部竟有如此凶险,却让贾瑞意外,也让他愤怒。
“妈的!小白脸!今天不是你就是我!”
胖子见事败露,眼中凶光更盛,竟像疯牛般猛地冲来,赤手空拳欲扼贾瑞的咽喉,动作狠辣老练,显是练过拳脚的江湖凶徒。
“找死。”
贾瑞却不退反进,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胖子攻击的手腕,拇指狠狠压住其麻筋,同时腕子一拧——
他之前向黄虚学的擒拿手法。
“啊哟!”
胖子惨嚎,腕骨剧痛,如同被铁钳夹碎,整个人失去平衡,另一只手还欲反击,贾瑞却毫不留情,右脚如鞭,携着风雷之势,狠狠踹在他胸腹之间!
嘭一声闷响!
胖子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哼都没哼一声,已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得闭过气去,蜷缩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贾瑞控制了力道,此时在胖子鼻间一探,知道他只是晕过去,便撕破他的衣服,将其捆起来。
然后他再看着已经站起来的香菱,急切问道:“伤着没?”
香菱疼得眼泪在打转,捂着肋侧,惊魂未定,哽咽道:
“大爷......我还好......就是撞得疼,刚刚吓我我了......”
贾瑞略松一口气,又转头看向面无人色的紫鹃。
“紫鹃?怎么回事?”
紫鹃此时依旧心口狂跳不止,但她生性坚强,此时用巨大的意志力摁住恐惧,咬紧下唇,努力清晰地说道:
“我听到他们要谋害林大人!”
“他们就在假山后面说的,是有两个人再说。”
“这个刚刚要杀我的狂徒,说林大人身体不能好,他好了许多事就麻烦了,还说什么之前做了手脚!还有人在府里随时传递消息。”
“发现我听到后,他就要杀我灭口!”
原来如此。
贾瑞脸色阴沉,他扫过地上昏死过去的胖子,又瞥向旁边已然空无一人的小树林。
那个人估计,已经趁乱跑了。
此时外面,脚步声大作,火把齐齐飞舞。
“怎么回事?谁喊杀人?”
“快!保护大人!”
“是在那院子!”
整个林府被惊动了,惊呼声、杂乱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亮瞬间从各处汇集而来。
林府的家丁来了,贾珩、黄虚,焦大等贾瑞的得力手下也飞速赶到。
他们看到现场景象,俱都面色一紧,尔后自觉排开护卫阵型围在贾瑞身周。
林府这边为首一人,穿着体面的管事服色,年约五旬,面容清癯,是林府的管家,名唤林学。
他看到贾瑞面色冷峻地站在当中,香菱、紫鹃惊魂未定,地上还有一个胖子满脸是血生死不知,心头咯噔,脸上堆满惊疑问道:
“贾大人?出了何事?此人是又?”
贾瑞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林学略显慌张的脸,单刀直入沉声反问:
“林管家,来得正好,此人你是否认得?”
林学凑近两步,借着火光仔细打量地上的胖子,脸上瞬间变幻出惊讶、愤怒、羞惭交加的复杂神色。
他大呼一声道:
“怎么是他?”
“啊这是小人那不争气的外甥,名叫张柱,上月才由小人作保,招进府里在厨房帮工,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冲撞了大人?”
贾瑞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冷冷说了个理由道:
“此贼欲行不轨,趁夜潜入此地,意图偷盗我的财物。”
“恰被我的丫鬟发现,他竟凶相毕露,持利刃意欲杀人灭口,可惜手段稀松平常,被我制服。”
贾瑞不知这里有多少内鬼,就故意将事情性质定为盗窃避开了林如海的敏感信息。
林学闻言,老脸涨得发紫,猛地朝地上的胖子吐了口唾沫,破口大骂道:
“畜生!奴才!简直败尽了我这张老脸!”
“贾大人,快将这狗才交给小人,小人这就拿他送官,重重治罪,给大人一个交代!”
说着便想示意家丁上前拖人,显得急不可耐。
“且慢!”
贾瑞抬手阻止,冷冽道:
“此人身份未明,且身怀凶器,手法凶悍,又事关朝廷命官安危,容不得半点闪失。”
“本官奉圣命巡查扬州,有权处置,此贼就由我的亲随带下去严加看管,我会亲自审问!”
“林管家放心,届时审问明白,自会与贵府通报清楚!”
林学一听贾瑞要亲自扣人,还要审讯,脸色顿变,急道:
“贾大人,这,这等家贼丑事,岂敢劳动大人亲自处理?还是交给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