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说起薛宝琴智斗匪徒的故事,称赞他以弱女之身,却拿下匪首。
在他本人的审美里面,也更喜欢这种果敢机敏、有胆有识的女性,这也是贾瑞偏爱探春和湘云的原因。
薛润闻言,心中惊异无比,看着另一个车里的宝琴,又是后怕,又是自豪,低声道:
“小女自幼伶俐些,还有些淘气莽撞,但今日临危不惧,智斗强徒,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也是没想到天下居然如此不靖,前几年我也常走这条水路,还没遇到这等刀兵劫掠事。”
贾瑞淡道:“这两年来,山东,河南,陕西年年有灾,朝廷又要向关外用兵,大军开拔,便是征粮征丁,摊派剧增,百姓负担难免愈重。”
“恐怕你们这些行商坐贾,日子也没有之前好过吧。”
薛润听到此话,也是叹道:
“倒的确如此,海宇不宁,四方有事,朝廷固然艰难,我们这些商贾之人,也难有安稳行商之日。”
随后薛润又把话题绕回到贾瑞身上,忙道:
“不过圣天子重用贾将军这等柱国栋梁人物,再加上朝廷有许多清正重臣坐镇,纵使有宵小为祸,日后也必将拨云见日,重现朗朗乾坤。”
贾瑞闻言,心中暗笑,倒也没有多点破,谦逊几句不提。
至此,贾瑞带着薛家三人以及财物重新登船,史鼎和罗正威等人看到贾瑞没用多少时辰,便大获成功,又带回如此多的财物人口,心中更是惊讶。
贾瑞又向史鼎介绍了薛润等人。
史家,薛家都是金陵豪门,这两人少年时代也曾打过交道,在一起花天酒地,无所不为过,此时史鼎看到居然救了薛润,大感意外与欣喜,忙让人给薛润诊治腿伤。
薛润知道史家如今一门两侯爵,威势远在他们四大家族老末的薛家之上,更是放低身份,极力奉承巴结。
再加上他现在伤了腿,也无力再去神京与长房争利,便说愿意搭他们这艘官船,同行先去扬州,再回金陵老家。
史鼎闻言,自然是点头同意。
不过贾瑞想到什么,又打量了旁边的薛蝌一眼。
这小子刚刚在牢里面,虽然满脸狼狈,但依旧气度沉稳,眼神清亮,倒是个可造之材,不是那种无用的纨绔,此时有了爱才之心,便道:
“薛蝌兄弟,我看你经此大劫,却临危不乱,颇有心胸,我十分佩服。”
“船上文书、物资清点诸事繁杂,我身边正缺可靠人手料理,你若不弃,可暂随我身边做个书记文吏,一边照料令尊,一边历练些世情如何?”
薛润闻言,也是暗和他想结交贾瑞的心意,忙道:
“蝌儿,贾大人如此看重于你,这对你来说是难得的天大的造化,你要勤勉用心,莫要辜负了大人的厚爱。”
薛蝌则早就佩服贾瑞的手段和心胸,视他为恩人,此时看到他愿意提携,便毫不犹豫,深深拜下道:
“此事蝌求之不得,愿追随大人,略尽绵薄之力。”
薛家父子既蒙应允,薛家父子便安排住在贾瑞左近的船舱。
至于薛宝琴,则由健壮的仆妇护持,准备安排住在黛玉,湘云那一层的内眷船舱里。
......
船身轻晃,薛宝琴望着窗外平阔的运河水面,终于缓过神来,父兄俱在,山寨的噩梦已成过往。
紧张的神经放松后,一丝异样的羞赧却悄然爬上心头。
方才在山寨,那般众目睽睽之下,竟被那位贾将军牵了手。
虽说薛家是商贾之家,不如那些侯门公府规矩森严,可这终究是女儿家的忌讳。
宝琴双颊微烫,又想起刚刚穿着铠甲的贾瑞,这人只是比兄长薛蝌年长几岁,却手段雷霆、杀伐决断,根本就不像她日常接触过的许多亲族子弟。
思绪翻涌,宝琴轻轻摸了摸脸颊,耳根微红地想着:罢了,横竖是救命恩人,又是亲族中人,何须拘此小节?
待仆妇掀起帘子,薛宝琴步入三层内舱,只见里头暖香拂面,灯影绰约,几名妙龄少女或在绣墩上坐谈,或在窗边读书。
看到她进来,都好奇打量着她。
而宝琴的目光扫过,却被最里面一个手执书卷,眸似秋露的的绝色少女吸引。
而少女也惊异打量着宝琴,不知为什么,虽然不认识她,但看到这个妹妹,心底蓦地腾起一股说不清的亲近之意。
“姐姐们好。”宝琴笑了笑,并不拘谨走上前去,却直接坐在黛玉的旁边,不急不忙道:“我是......”
在另一个轮回里,薛宝琴与林黛玉便是好友,或许是宿命中的缘分,这一世,她们也是第一时间,对彼此产生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