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去,我怕他。”
紫鹃心头也是咯噔一下。
这个瑞大爷,怎么又跟五儿扯上了。
柳五儿的声音抖得更厉害,说道:
“之前那个薛家大爷不是说,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吗?我怕他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子。”
她脸上飞起一片羞耻的红晕,话再也说不下去,只把那件半旧的细布小袄攥得更紧。
柳嫂子听了这话,又气又急,忙道:
“作死的冤家,这些话也是你能听的?说这话,也该被撕了嘴!”
她浑浊的眼睛又看向紫鹃,悲凉道:
“紫鹃姑娘,你是知道我们娘俩的,五儿身子骨差,我是做梦都想她能去宝二爷房里伺候,宝二爷房里赏钱最多,日后也算有造化。”
“谁能想到,府里却要把送人,哎,这就是她的命。”
“听说瑞大爷好歹是个官身,跟了他,或许也是条活路?只是五儿害怕,不情愿去,你劝劝她吧。”
屋里的空气凝滞了,只剩下柳五儿压抑不住的啜泣。
紫鹃皱起眉头,之前在她看来,贾瑞的确不是个好的,说登徒子都是轻的,简直可以说是轻薄之人。
但现在,紫鹃的看法有了变化。
她不敢说贾瑞是好人,但至少,他应该不是那种五毒俱全的爷。
紫鹃想罢,叹了口气道:
“柳嫂子,五儿,你们听我说两句,外头的话是风,吹过了就散了,谁亲眼见了,不过是编瞎话罢了。”
“那瑞大爷府上,离咱们这里也不算远得出天去,五儿真去了,想回来看看娘亲,不也就是几步路的事?不比插天入地的强?”
“再说了,瑞大爷现今是正儿八经的官身,跟着这样有前程的主子,未必就比在咱们府里去熬要差。”
“宝二爷那边,也未必是好的,你们应该知道,他房里的晴雯,前几日犯了倔,顶撞了主子,差点就被当众撵出去,幸亏我家姑娘心善,把她要了过来。”
“宝二爷那边……”紫鹃微微摇头,没说下去,意思却明明白白。
这话像一瓢冷水,泼醒了柳嫂子,她像是明白了什么,抬起粗糙的手,替五儿擦去脸上的泪痕,咽着眼泪,声音干涩得如同摩擦砂纸道:
“哭也哭过了,闹也闹够了,紫鹃姑娘是为你好,娘是过来人,话糙理不糙,认命吧,五儿。”
“去了那边,好好地伺候主子,只当娘没白养你一场。”
五儿浑身一颤,看着母亲瞬间老了十岁般的面孔,嘴唇哆嗦着,所有的抗拒终于彻底坍塌。
她软软地靠在柳嫂子胸前,呜咽道:
“我听娘话……我跟着走……横竖是我的命罢了。”
屋内的哀伤浓重得化不开,就在这时,外头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门帘子被一只保养得宜的手掀开,平儿探了进来,声音脆生生道:
“还哭着呢?快别哭了,五儿姑娘。”
她利落地跨进来,带进一股室外微凉的空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