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却没有说她与贾瑞私下见面之事,只说托人托到了他。
而这瑞大爷果然仗义,便在圣上面前,为自家大哥开脱。
听到此话,薛姨妈唏嘘不已,随即长长叹道:
“当时我虽然不知道他手腕通天,但我也多劝你哥哥跟他亲近,若是你哥哥肯听从,现在不至于身陷囹圄。”
“终归是我弄坏了他。”
“而且你哥哥娇生惯养,在关外又怎么受得了苦?”
“宝钗,你舅舅在关外领兵,我到时候修书一封,让他照应蟠儿,早日可以回来团圆。”
宝钗劝慰道:“哥哥之事,我定然会准备好一切用度,只是他的案子朝廷瞩目,也不可骤然将他救回。”
“就让舅舅多加关照他吧,好好历练几年,男人家总要经历磨难,否则日后即使回来,也是不成器的人。”
听到宝钗此话,薛姨妈脸色闪过黯然。
她发现宝钗如今的心肠倒是比之前硬上许多,说话做事,也有她父亲当年的影子。
薛姨妈没有多言,只道:
“宝钗,你哥哥这一去数年,我又是这么个身子,日后家业,都需要你来支撑。”
“之前你叔叔向我写信,说知道了蟠儿的事,想来神都替我们处理家务,我按照你的建议,写信回绝了。”
“他两个孩子倒是好的,但你叔叔跟你父亲当年就不甚对付,我怕他这次来京,是别有用意。”
“但我们终究是妇人,不好抛头露面,日后金陵的薛家族老必然再度干涉,到时候,就不知道安排谁来执掌我们家业。”
宝钗听到薛姨妈此话,心中不忿,神都的产业,多是父亲当年辛苦置办,自己哥哥虽然不成器,但也是勉强维持。
她想无论谁来接手,自己总归要据理力争,不让父亲心血白费。”
正当母女俩议论时,莺儿却进来,低声对宝钗道:“小姐,瑞大爷那边的芸哥儿来了。”
薛姨妈听说来人跟贾瑞有关,忙对宝钗道:
“这瑞大爷恩深义重,帮了我家,宝钗你要好生答谢,家里若有什么珍玩,不拘束价值高低,该送便送。”
此时贾芸在外等候,看到宝钗,忙作揖道:
“薛姑娘万福,我家瑞大爷请中午去逸墨轩饮茶,说有要事向姑娘商议。”
贾芸说了此话,又代表自己身份,对宝钗道:
“姑娘兄长已然平安,此事瑞大爷多方周旋,望姑娘勿虑。”
宝钗听到贾瑞相邀,心中忽然一眺,心湖微漾,忙让莺儿给贾芸送上银两道:
“多谢芸哥儿,我薛家铭记恩德,感谢瑞大爷援手,他有吩咐,我必尽心。”
贾芸却笑道:
“瑞大爷平常对我提携有加,为他做事,是分内之举,哪好再要姑娘赏赐。”
“只望薛姑娘日后可以在瑞大爷面前美言我几句。”
贾芸性格机灵,看得出来贾瑞对薛宝钗十分留意。
他又不知道林黛玉的事,只以为贾瑞是想日后想跟薛宝钗结亲。
这薛宝钗未来就是当家主母,自己虽是族侄,但是此时多加攀附,也没有坏处,还能结下善缘。
而宝钗看贾芸这人聪明,也是笑道:“常日便听说芸哥儿精明干练,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我薛家也要多感谢芸哥儿关照。”
随后贾芸离开,宝钗稍作收拾,就换来莺儿,让她给自己精心梳妆,换上一身崭新的百蝶穿花锦缎袄,配同色的流萤飞花湘裙。
唇色亦被精心点染,比那胭脂更艳,眉虽不需画而黑翠宛然,双眸如含了一泓秋水,水杏般的眸子在顾盼间,流转着动人风情。
尤其那新袄裁剪得当,在腰间轻束,愈发勾勒出她亭亭玉立的婀娜身姿,饱满之处呼之欲出,行动间既显端庄,又自有一股天生的慵懒醉人之态。
莺儿瞧得有些呆了,低声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