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过程中，现场的许多记者和媒体人发现了另外一个细节。
随着霞的动作，她的胸部呈现出一种极为夸张但又还算符合物理规律的晃动。
这种动态效果在以往的任何一款3D游戏中都未曾出现过。
台下传来一阵骚动。
几名日本记者开始交头接耳，美国的媒体人则吹起了口哨。
“他们把物理引擎用在了这种地方。”保罗摇了摇头，语气里透出几分荒谬，“特库摩找到了吸引眼球的最快途径。这种擦边球策略在街机厅非常管用。”
大卫没有笑。
他快速记录着眼前看到的技术细节。
“抛开那些擦边球元素，这款游戏的素质极高。”大卫分析道，“流畅度达到了每秒六十帧。人物身上的多边形数量，保守估计在五千个以上。场景的纵深感做得很好。这绝非特库摩自己能凭空捏出来的技术。他们背后有高人指点。”
实机演示结束。
屏幕上打出游戏的名字：《死或生》。
发售日期定格在屏幕下方：1996年11月底。
板垣伴信站在舞台中央，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口袋里，享受着台下的掌声和议论。
“世嘉的Model 2基板。”保罗在看到片尾的一系列字幕中，终于看出了端倪，“错不了。这种多边形处理能力和光源效果，目前只有世嘉的街机基板能做到。甚至比《VR战士2》还要精细一些。难道特库摩用了世嘉的技术？”
大卫停下笔。“这就很有意思了。《死或生》是3D格斗游戏，直接对标的就是世嘉自家的《VR战士》系列。世嘉把核心技术卖给竞争对手？这有悖常理。”
“抛开这份竞争关系，这其实是个双赢的买卖。”保罗靠在椅背上，理清了其中的商业逻辑，“特库摩没有开发高端3D引擎的资金和时间。他们需要现成的技术底座来实现板垣伴信的想法。世嘉手里有最好的基板。卖技术授权，来钱快，风险低。”
“但世嘉为什么愿意培养一个对手？”大卫反问，“《VR战士》是他们的摇钱树。”
“因为特库摩不够格成为真正的对手。”保罗指出关键，“《VR战士》主打的是硬核格斗，拟真武术。它的受众是那些追求帧数和判定的死忠玩家。《死或生》走的是另一条路。快节奏，视觉刺激，还有……”保罗指了指屏幕上定格的霞的特写，“这些迎合特定人群的卖点。两者的受众还是有些差别的。世嘉不怕特库摩抢地盘。”
大卫顺着保罗的思路往下推导。
“更重要的是，按照世嘉这几年的整体做事风格来看，这是在构建生态。”大卫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将世嘉、史克威尔、特库摩连在一起，“史克威尔是世嘉投资的铁杆盟友。特库摩不同，世嘉没有入股，但如果能通过有偿开放技术库，世嘉不仅将赚取高昂的授权费，还能收回研发Model 2基板的一部分成本。同时在街机平台之战上多收一个小弟，这单比一个游戏的竞争重要得多。”
保罗点头赞同。
“还有Jupiter平台。”保罗补充，“Model 2基板上的游戏，移植到Jupiter主机上难度极低，基本可以做到完美还原。特库摩用了世嘉的基板，年底在街机市场发售后，下一步必然是移植家用机。世嘉不费吹灰之力，就为Jupiter提前锁定了一款高素质的第三方大作。这招顺水推舟，玩得漂亮。”
板垣伴信拿起麦克风，用口音浓重的英语简短致辞。
“《死或生》，将重新定义格斗游戏的视觉标准。我们十一月街机厅见。”
没有多余的废话，板垣伴信转身走下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