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份关于光盘介质与卡带介质的利润对比分析，给我们的合作伙伴都发一下，坚定一下他们的信心，顺便‘不小心’漏给那几家还在摇摆的第三方。”中山拓也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东京的街景，“尤其是那些还抱着SFC和MD不撒手，打算把手里那点16位像素游戏库存清完再说的老顽固。”
“让他们看清楚，是在旧时代的泥潭里为了几块昂贵的芯片精打细算，还是来新大陆跟我们一起弯腰捡钱。”
当天下午，几份以“参考资料”为名的财务分析表就通过各种非官方渠道，流进了各家第三方高层的案头。
商人的嗅觉永远是最灵敏的。
看着报表上那悬殊的成本对比，原本还打算在16位主机上再磨叽一年的第三方厂商们，心态彻底不淡定了。
一边是昂贵、生产周期长、风险巨大的卡带，每次备货都是一次巨大的冒险，生产多了会占用大量流动资金，生产少了缺货却眼睁睁看着挣不到玩家们递出的钞票。
另一边是廉价、量大管饱、利润率高得吓人的光盘，哪怕是首发时多生产了一些不好卖，挤占的流动资金也远没有卡带那么高，甚至每次都可以放开生产多一些，搏个发售初期大爆。
只要稍微懂点小学算术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什么“打磨作品”，什么“榨干16位机能”，在绝对的利润面前全是废话。
不到二十四小时，世嘉开发者支援部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那些前几天还推脱说“人手不足”、“暂无次世代计划”的第三方制作人，此刻语气十分谦卑，核心诉求只有一个：
开发机。
我们要Jupiter的开发机。
哪怕是加价，哪怕是排队，也要尽快拿到入场券。
谁晚了一步，谁就是跟钱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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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一丁目，索尼电子娱乐（SCE）总部。
会议室里的空气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只有电视屏幕发出的蓝光在久多良木健那张阴沉的脸上跳动。
屏幕里正显示着正在运行的Jupiter的游戏画面。
“真是浪费。”
久多良木健把Jupiter的手柄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中山拓也简直是个不懂商业规律的疯子。”他指着屏幕，声音因为熬夜而有些沙哑，“上周刚发了《索尼克3D》和《纸片宝可梦大冒险》，这周就扔出《梦幻之星3》和《妖鬼武士》。这四款游戏，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够别的厂商吃半年。他把它们全塞在两周里发售，这是在搞自家软件的自杀式袭击，左手打右手，销量不被分流才怪。”
出井伸之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手里捏着那份让他胃疼的销量简报，神色比久多良木健要冷静得多，或者说，是那种已经看透结局的麻木。
“他不在乎分流。”出井伸之把简报翻过一页，“他在乎的是把PlayStation的首发生存空间彻底抽成真空。这叫饱和式轰炸，宁可自家游戏互相抢饭碗，也要把玩家口袋里的每一分钱都掏干净，绝不给你的发售日留下一张福泽谕吉。”
在座的高管们一阵沉默。
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他们恍惚间回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