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举个正面例子，看看《超级机器人大战》，里面那些隐藏机体和彩蛋，那是给萝卜死忠粉准备的私房菜。普通玩家吃大锅饭能吃饱，核心玩家能从私房菜里吃出惊喜，这才是高明的做法。”
他走到傅瓒面前，拍了拍这位还在做心理斗争的技术带头人的肩膀。
“把故事讲简单点，把玩法做纯粹点。等哪天水星这块牌子在国际上响了，哪怕你做个《红楼梦》恋爱模拟器，老外也会捧着字典边查边玩。但现在？先学会挣到第一桶金，活下来。”
中山拓也的手指在桌面上那叠厚厚的文件上点了点，发出沉闷的声响，把刚松了一口气的众人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还有个事，就是我的要求，算是给你们上的最后一道紧箍咒。”
中山拓也竖起第三根手指，神色比刚才谈游戏设计时还要严肃几分：世嘉会向福州派驻一名国际版权监督。以后你们开发用的所有素材，不管是想用的背景音乐，还是觉得那个电影桥段很酷想照搬，哪怕是一句诱发你们灵感的台词，只要不是你们原创的，必须先过这位监督的手。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顿时有些发干。
傅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内地搞软件的，谁没干过借鉴的事？
有时候觉得港片里那句台词带劲，直接敲进代码里那是常态。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中山拓也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现在的华夏内地，版权法的执行情况你们比我清楚，不然也不会在和世嘉合作之前陷入那样的情况了，但在国际上，那是碰一碰就要断手断脚的高压线。你们习惯了拿来主义，觉得改个颜色换个名字就是自己的，这在福州，在华夏也许行得通，要是把这套逻辑带到日本和北美市场，被侵权方的法务部能把水星告到连底裤都赔光，顺带连累世嘉跟着吃挂落。”
“为了避免你们因为无知而踩雷，我已经让人力资源部去物色合适的人选了。最好是学过日本和欧美版权法的弯弯人。”
“为什么要弯弯？”傅瓒下意识问了一句。
“方便沟通，懂规矩，而且……”中山拓也嘴角扯了一下，“只有他们最清楚怎么用繁琐的法律条文去卡你们这些内地工程师的脖子。”
这话说得直白且难听，但傅瓒不得不承认，这是大实话。
“那要是……我们的创意和监督的审核起了冲突怎么办？”傅瓒还是有点担心，毕竟搞创作的最烦旁边站个指手画脚的，万一遇到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主，这游戏还做不做了？
“放心，我不搞一言堂。”中山拓也显然早有准备，他随手抽出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个流程图，“如果监督要否决你们的方案，他不能只说不行，他得给我列出一二三四来。违反了哪国法律第几条，或者涉及哪个具体的侵权判例，必须写得清清楚楚，打印出来，最后由你傅瓒签字确认。”
“签字？”
“对，工作要留痕。”中山拓也把笔往桌上一扔，“要是哪天水星真因为版权吃了官司，这张签了字的单子就是追责的证据。到时候是监督瞎指挥，还是你们顶风作案，白纸黑字，谁也赖不掉。”
傅瓒听得后背发凉，这哪是派个监督，这是悬了把剑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