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傅瓒有些错愕的表情,中山拓也解释道:“这半个月你们是硬塞进去的知识,那是囫囵吞枣。回去之后,必须把每个人记的笔记、脑子里的想法,全部摊开来,像咱们刚才那样吵架、辩论,直到把这套工业化开发的逻辑彻底消化,变成你们自己的东西。”
说到这,中山拓也笑了笑,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丑话说前头,现在把问题搞清楚是免费的。要是等项目开工了,写一半发现逻辑跑不通,再想请世嘉的工程师飞去福州救火,那可就得按国际咨询标准收费了。清水那家伙的出场费,你们水星现在的账面资金怕是撑不了几天。”
“哪怕是你们自己出差来日本学习,差旅费外汇肯定也不是那么容易批下来的吧。”
这番话半是玩笑半是警告,却听得傅瓒后背一紧。
他太清楚日本这边的人工成本了,真要按小时算技术支援,水星那点卖学习机攒下的家底还真不够烧。
而华夏的外汇管理制度,让他们出国也是非常麻烦的。
“而且——”中山拓也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玩味,“开会总结、搞研讨报告、做思想汇报,这不正是你们华夏内地单位的拿手好戏吗?”
傅瓒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日本专务,不仅普通话讲得比他还标准,连内地机关单位那种“开会文化”都摸得门儿清。
这哪是个日本富二代,简直像个在体制内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
“明白了。”傅瓒把笔记本郑重地塞进包里最内层,“回去第一件事,先搞一周的‘封闭式技术研讨会’。”
中山拓也把玩着手里的马克笔,笔盖在桌面上磕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他突然停下动作,目光扫过面前这群刚被“资本主义工业化开发”洗过脑的福建汉子。
“还有个事儿,得给你们泼盆冷水。”
中山拓也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像刚才那般轻松写意,反而带了几分严肃,“既然要做华夏第一家面向国际的游戏商,你们肚子里那点想法我大概能猜到。是不是想着把《三国演义》搬上屏幕?或者是搞个仗剑走天涯的武侠RPG?觉得只有把老祖宗的东西做出来,才算给咱华夏人长脸?”
傅瓒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让这位专务说中了,他们私底下确实合计过,要是能把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做成动作游戏,绝对带劲。
“这种念头,不是不能有,但现在的你们还没法担起这样的题材。”中山拓也的话像把剪刀,咔嚓一下剪断了他们刚冒头的幻想,“至少在第一款游戏上,把这份情怀给我先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