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浏览器。”弗兰克不假思索，“这也是为什么我想买下网景。”
“没错。但在浏览器之下呢？用户打开浏览器之前，必须先打开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了弗兰克略显迟疑的声音：“……操作系统？”
“宾果。”中山拓也笑了，声音却有些冷，“如果有一天，不管是微软还是苹果，那些掌握着操作系统的巨头突然醒悟过来。他们参照着市面上最受欢迎的浏览器，自己做了一个，然后把它直接捆绑在系统里，作为开机自带的默认程序。甚至，他们把这个浏览器深度集成在系统内核里，让它运行得更快、更稳、更不要钱。你觉得，作为一个普通用户，还会费劲去下载、安装、还要花钱购买网景的浏览器吗？”
这番话像是一盆加了冰块的冷水，顺着电话线浇在了弗兰克的头顶。
作为在IT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弗兰克太清楚微软和苹果那帮人的作风了。
比尔·盖茨和史蒂夫·乔布斯要是看到浏览器这块肥肉，绝对不会只看着不动手。
一旦操作系统厂商下场，这就不是商业竞争，而是降维打击。
“该死……”弗兰克低声咒骂了一句，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那是房东要自己开店，租客根本没法玩。”
紧接着，这种危机感让他迅速联想到了自家的核心业务。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等等，拓也。那我们的ICQ呢？ICQ也是运行在操作系统上的软件。如果微软也搞一个即时通讯软件捆绑在Windows里，我们岂不是也……”
话说到一半，弗兰克突然卡住了。
他想起了刚才看到的ICQ后台数据，想起了那个为了在女神面前显摆而充值买皮肤的强尼，想起了那些为了保留聊天记录和好友关系而死活不肯换软件的用户。
“不……不对。”弗兰克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推测，语气重新变得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ICQ不一样。哪怕微软明天就出一个‘微软聊天’，只要用户的社交关系网还在我们这里，他们就走不了。没人会为了省去下载软件的那几分钟，就抛弃自己好不容易加上的一百个好友。”
“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中山拓也抿了一口咖啡，“软件是可以被替代的，但关系网不行。这就是ICQ最深的护城河，也是我们敢在华尔街面前挺直腰杆的底气。”
“所以，我们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些用户迁移成本极低、对特定软件依赖性弱的业务。”中山拓也把话题拉回了正轨，“比如Webdir。现在用户用它，纯粹是因为方便。但如果网景浏览器出厂自带一个‘网景导航’，或者微软以后在桌面上放一个‘必去网站’的图标，我们的流量瞬间就会被截流。”
BBS有社区氛围和沉淀的帖子，ICQ有好友关系，唯独Webdir，它只是一个指路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