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中山拓也手已经搭上门把手的时候，汤姆·卡林斯基突然叫住了他，“还有件事，憋在我心里很久了，不吐不快。”
“关于一月份拉斯维加斯的那场灾难？”中山拓也停下脚步，重新坐回那张真皮扶手椅上，翘起二郎腿，“我看你当时的报告里全是F开头的词，怎么，气还没消？”
汤姆把刚拿起的笔狠狠摔在桌面上，像是要把CES主办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那是气吗？那是屈辱！堂堂世嘉，北美市场占有率第一的游戏公司，展位被安排在什么鬼地方？展馆最偏僻的角落！要想找到我们的展台，得先穿过整整两个街区的色情业展区！”
汤姆越说越激动，甚至站起来比划着：“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一边是衣着暴露的女郎在推销成人录像带，一边是我们拿着手柄在演示《索尼克》和《宝可梦》。那些路过的媒体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误入红灯区的童子军。更别提那些小厂商了，那天展馆漏雨，一家做RPG的小公司，机器直接被淋成了废铁，主办方连块防水布都懒得给，只扔下一句‘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在他们眼里，电子游戏不过是换了皮的廉价玩具，哪怕我们创造的产值已经快追上好莱坞了。”中山拓也平静地补充，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没错！这帮傲慢的混蛋。”汤姆解开领口的一颗扣子，以此来缓解胸中的闷气，“他们觉得靠着那些冰箱、彩电和只会发声的塑料娃娃就能撑起整个电子消费市场，完全无视了正在爆发的游戏产业。就连我们的发布会时间，都被排在了一场关于‘新型吸尘器噪音控制’的研讨会后面！”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赖在别人的屋檐下讨饭吃？”
汤姆愣了一下，满腔的怒火卡在喉咙里：“什么意思？”
“既然CES不把我们当回事，那就别去了。”中山拓也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忙的街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展会？一个只属于电子游戏的展会。没有冰箱，没有洗衣机，更没有挡路的成人录像带。”
汤姆的眼睛慢慢睁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你是说……独立出来？”
“不只是独立。”中山拓也转过身，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野心，“我们要联合所有的游戏厂商，任天堂、索尼、EA、卡普空……不管平时打得怎么头破血流，在这件事上，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我们需要话语权，需要一个能让我们挺直腰杆说话的地方。”
他走到汤姆面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直视对方的眼睛：“去联系他们，组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组织，就叫‘互动数字软件协会’（IDSA）。然后，找个比拉斯维加斯那个漏雨棚子更好的地方，办一场只属于玩家和游戏人的盛宴。门票收入归我们，媒体关注归我们，规则，也由我们来定。”
汤姆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