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撞击牙齿发出脆响,两人长长呼出一口寒气,摆出一副“尽管来,只要不猝死我就能听”的架势。
“现在的ICQ头像是什么?”中山拓也指了指屏幕,“系统自带的猫、狗、或者风景画,就是几十个像素点而已。”
“我们要做一个‘ICQ秀’。”
中山拓也随手画了一个火柴人,然后在旁边添了几笔,“给每个用户一个虚拟形象。不仅仅是头像,是一个完整的、全身的数字化身。我们要卖衣服给他们。”
“卖……衣服?”弗兰克眉头皱成了川字,“你是说邮寄T恤?”
“不,是卖图像。”中山拓也笑了,笑得像个诱惑夏娃的蛇,“卖虚拟的牛仔裤、墨镜、甚至是一对天使翅膀。这些东西的边际成本为零,只需要美工画一次,就可以卖给一百万个人。而且,这代表了个性。在互联网上,没人知道你是一条狗,但如果你肯花钱,你可以是一条戴着雷朋墨镜、穿着皮夹克的酷狗。”
弗兰克拿着笔的手停在半空,作为财务出身的他,瞬间算清了这笔账。几乎没有成本,纯利润,利用的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炫耀。
“但这只是第一步。”中山拓也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有了形象,得有展示的舞台。光在聊天窗口里露个头太浪费了。我们要给ICQ加装一个‘游戏大厅’。”
汤姆·卡林斯基来了兴趣:“把世嘉的游戏搬上去?”
“不,现阶段网络承载不了这些,而且也偏硬核,毕竟计算机用户和游戏玩家的重合率太低了。我们要的是那种谁都会玩、随时能玩、随时能停的游戏。”中山拓也要在纸上写下几个词:【扑克】、【桥牌】、【国际象棋】。
“这些游戏没有版权纠纷,规则全世界通用。用户可以在ICQ里直接向好友发起挑战,或者——这是重点——把游戏房间的链接直接甩到群聊里。‘三缺一,速来’,点击链接,直接入座。”
“而在牌桌上,”中山拓也用笔尖重重点了点那个火柴人,“他们花钱买的虚拟形象,那套昂贵的西装,那个闪闪发光的墨镜,就会完整地显示在座位上。你赢了牌,你的虚拟小人可以鼓掌;输了,可以哭泣。这才是虚拟商品的真正价值——被看见。”
弗兰克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粗重。
这不仅仅是聊天工具了,这是一个游乐场,一个社交名利场。
“最后,为了让游戏玩家掏钱,我们需要引入‘特权阶级’。”中山拓也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叫它‘会员’。”
“给付费用户打上特殊的标记,名字变红,或者加个红色的V型标识。在游戏大厅里,他们可以防止不被踢出游戏房间,可以挤进满员的房间观战,甚至在打牌超时的时候,有更智能的托管逻辑供他们选择,帮他们托管出牌。我们要把‘不公平’卖给他们。”
“等等,”弗兰克有些担忧,“这样会不会激怒免费用户?如果特权太强,普通玩家会流失的。”
中山拓也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说出了那句在后世被奉为圭臬、却又让无数玩家爱恨交织的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