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起身走到旁边的冰柜前，夹了几块冰，丢进玻璃杯，倒满水。
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坐下。”中山把冒着寒气的水杯推到弗兰克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抚一个躁动的病人，“先把这杯水喝了，把你脑子里的热度降一降。接下来的话，我怕你听完血压受不了。”
弗兰克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看那杯冰水，又看看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抓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
冰水顺着食道滑下去，激得他打了个激灵，那股燥热的狂热终于被强行压下去几分。
“好了，我冷静了。”弗兰克放下杯子，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前倾，像个等待老师发卷子的小学生，“说吧，还有什么能让我心脏骤停的主意？我准备好了。”
中山拓也起身，走到门口，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这动静让弗兰克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手里的纸杯差点捏扁。
汤姆倒是饶有兴致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这东西，我叫它Weblog。”中山拓也坐回沙发，吐出一个生造词。
“Web……log？”弗兰克在嘴里咀嚼着这个词，“网络日志？听起来像是个程序员用来记录服务器报错的枯燥文档。”
“不，是‘Web Log’——我在网络漫游的日志（A log of my web wanderings）。”中山拓也纠正道，随即身子前倾，语气带上了一丝诱惑，“或者，为了听起来更Cool一点，你可以把它拆开念——We Blog。”
“我们……博客？”
“对，我们。”中山拓也指了指弗兰克，又指了指自己，“现在的BBS像个乱糟糟的广场，大家拿着大喇叭喊话。虽然热闹，但谁也记不住谁。用户发完贴就沉了，像丢进海里的石头。但如果，我们在广场旁边给每个人盖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呢？”
弗兰克眼神微动，似乎抓住了什么。
“把这个做成BBS的副站。”中山拓也继续说道，“给每个用户分配一个独立网址。在这里，他是国王。他可以写文章，贴照片，记录今天吃了什么，或者骂一骂隔壁的邻居。他可以给这些内容打上标签——‘计算机’、‘游戏’，或者‘比基尼’。”
听到这，汤姆吹了声口哨。
中山拓也瞥了他一眼，转头叮嘱弗兰克：“当然，审核得跟上。我可不想打开硅谷在线，以为自己进了拉斯维加斯的红灯区。”
弗兰克没笑，他脑子转得飞快：“但这和BBS有什么本质区别？只是把帖子集中了吗？”
“区别在于‘主权’。”中山拓也竖起一根手指，“在BBS，你是社区的一员；在Blog，你是这里的主人。你可以设置权限，谁能看，谁不能看。你可以直接将自己在BBS发的那些高谈阔论链接过来，把它们挂在墙上炫耀。”
弗兰克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这种满足人类虚荣心的设计，简直是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