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坐馆大佬收了世嘉这种跨国企业的“保护费”,通常会把场子看得死死的,毕竟细水长流才是生意。
现在这种情况,明显是下面的人瞒着上面,想赚两头钱。
一边拿公司的工资,一边收社团的茶水费,私底下还要偷公司的货去卖。
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点。
“看来这帮拜关公的家伙,现在连关二爷长什么样都忘了。”拓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东京繁华的街景,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专务,要不我们再加点钱,找他们上面的人谈谈?”田中试探着问道。
“加钱?田中,你记住,喂狗不能喂太饱,不然它会觉得你是它的猎物。”拓也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既然他们不讲究‘职业道德’,那我们也别跟他们客气。”
“那您的意思是……”
“找个英国律师。”拓也掐灭了那支根本没点着的烟,随手扔进垃圾桶,“最好是那种金发碧眼、满嘴牛津腔、出场费按分钟算的大状。”
田中愣了一下:“律师?去告那些古惑仔?”
“告?那是浪费时间。”拓也十指交叉,垫在下巴处,“香港现在还是英国鬼畜的天下。那帮烂仔在街头再凶,见了穿法袍戴假发的英国佬也得矮半截。让律师直接拿着文件去找他们社团的‘坐馆’,别找底下的小喽啰。就问那位老大一句:世嘉给的茶水费是不是喂了狗,还是说贵社团打算跟大英帝国的法律顾问过过招?”
这就是典型的降维打击。
在这个年代的香港,洋人律师代表的不仅仅是法律,更是那个正在倒计时的殖民政府的威压。
田中眼睛一亮,腰杆瞬间挺直了:“高!这招实在是高。那帮人最怕跟洋人打交道,尤其是讲法律的洋人。我这就去联系香江那边最好的事务所。”
“别急着拍马屁。”拓也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冲淡了些许烦躁,“损失统计出来了吗?到底漏出去多少货?”
“查清楚了,一共32台。”田中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数量不算大,但流向很有意思。”
“怎么说?”
“其中28台,根本没在香港市面上露头,直接被人打包运过了罗湖桥,去了华夏内地。”田中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奇,“剩下那4台,好像是因为那几个蠢货急着套现,直接丢给了旺角的二手铺子。结果被我们在当地的授权经销商撞见了,这才捅到我们这儿来。”
拓也挑了挑眉:“经销商告发的?我还以为是哪个正义感爆棚的市民。”
“那帮经销商精着呢。”田中笑道,“有人拿着比进货价还低的裸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悠,那是砸他们的饭碗。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们比警察还急。”
“倒也是。”拓也点了点头,随即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不过,大部分货流去了内地……看来北边那块大市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饥渴啊。”
那个年代,内地对于游戏机的需求就像是一块干涸的海绵,只要有水,哪怕是黑市流进来的几滴,也会被瞬间吸干,但又偏偏很排斥,甚至冠以“电子海洛因”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