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口哲也挠了挠头：“这就是我们纠结的地方。拉力赛那种漂移过弯的物理反馈很迷人，但街头赛车的代入感又更强。开发组里两派人吵了两天，谁也说服不了谁。”
“为什么非要做选择题？”拓也反问。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着窗外东京错综复杂的高架桥：“看过《湾岸MIDNIGHT》吗？”
“当然看过！”水口哲也眼睛一亮，身后的几个主策也跟着点头。
那部漫画在车迷圈子里简直是人手一套，深夜的首都高，时速300公里的“恶魔之Z”，光是想想肾上腺素就开始分泌。
“在那种密集的车流里，以极速穿针引线，这种心跳感是封闭赛道给不了的。”拓也转过身，靠在玻璃上，“但这还不够。单纯的躲避车辆跑圈，玩久了容易腻。既然是游戏，我们就得给玩家找点麻烦，或者说……找点刺激。”
水口哲也下意识地掏出笔记本：“您是说增加路况复杂度？”
“不，我是说增加‘对手’。”拓也嘴角噙着笑，比划了一个手势，“想象一下，你开着一辆非法改装的跑车在高速上狂飙，后视镜里突然红蓝灯光闪烁，警笛声大作。这时候你的目标就不再是终点线，而是如何利用车流、利用岔道，甚至利用对手的车辆，把屁股后面那几辆像疯狗一样的巡逻车甩掉。”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响起了急促的呼吸声。
“追……追击模式？”水口哲也的声音有些发抖，那是兴奋的。
“没错。甚至可以反过来。”拓也摊开手，“为什么玩家只能当逃犯？让他们开着警车涂装的兰博基尼，去撞翻那些超速的混蛋，这种‘合法暴力’的快感，难道不比单纯跑第一更爽？”
这一记直球直接击穿了开发组的心理防线。
几个年轻人的表情从惊讶转为狂喜，那副模样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突然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这……这太棒了！”负责关卡设计的家伙激动得差点把笔折断，“我们可以做封闭赛道的正规赛，做深夜高速的地下赛，再加个警匪追逐模式！要是能把拉力赛那种泥地漂移的手感也融合进去……”
“停停停。”拓也看着这帮已经开始在那“虚空画饼”的家伙，不得不出声泼点冷水，“想法很丰满，但现实是有骨感的。一张CD-ROM的容量虽然有650兆，但也经不起你们这么挥霍。”
他敲了敲桌子，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高精度的车模、复杂的赛道数据、还有哪怕是压缩过的CD音轨，这些都是吃容量的大户。特别是如果要做开放式的街头路况，贴图量级是指数级增长的。你们必须做好取舍，确保玩家们在能获得尽可能丰富的游戏体验的情况下又不会损失我们游戏的核心体验。我只要一张盘，不论你们塞进去多少模式，必须把所有内容和模式都限制在一张光盘里，否则换辆车换个赛道就要更换光盘，那样的体验就太差了。”
水口哲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显然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计算着取舍的平衡点。
“明白了。”片刻后，水口哲也合上本子，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我们会重新评估资源分配。虽然可能要砍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核心玩法……我们全都要！”
看着这群年轻人像抱着金砖一样冲出办公室，拓也笑着摇了摇头。
这种贪婪，正是世嘉现在最需要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