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继续沿用这套方案，哪怕机器卖得再好，索尼也不过是任天堂的高级代工厂。每卖出一台机器，我们赚的是硬件的辛苦钱，而任天堂躺着收割软件的暴利。”
“这是给敌人递子弹。”出井伸之在一旁冷冷地补了一刀。
大贺典雄吐出一口烟雾，目光锐利：“法律部那边怎么说？关于那个名字。”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要撕得彻底。
任天堂在芝加哥起诉索尼侵犯“Play Station”商标权，这招釜底抽薪确实狠毒。
一名法务部的主管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社长，我们在美国和日本的商标局都查过了。
任天堂确实拥有‘Play Station’——注意，是中间带空格的这个词组的优先使用权，这是基于之前的合作协议产生的。”
“所以我们连名字都要改？”有人不满地嘀咕。
“不。”法务主管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商标法的判定很死板。‘Play Station’是两个通用单词的组合，意为‘游戏的工作站’。但如果我们把中间的空格去掉呢？”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单词，然后用力将它们连在一起。
**PlayStation**。
“这是一个生造词。”法务主管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在词典里查不到这个词。它是一个全新的专有名词，一个独属于索尼的品牌。任天堂的协议里管辖的是‘Play Station’，管不到‘PlayStation’。”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后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这简直是文字游戏，但在商业法律的战场上，这种无赖般的文字游戏往往最有效。
“很好。”大贺典雄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回国后的第一个笑容，虽然带着几分狰狞，“去掉空格。告诉全世界，以前那个给任天堂打工的‘Play Station’已经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是索尼的‘PlayStation’。”
解决了名字，剩下的就是最核心的问题——硬件。
久多良木健重新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的光芒。
“既然名字改了，这台机器的魂也要换。”
“大贺社长，我要彻底砍掉SFC的卡带插槽。”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不少保守派高管倒吸一口凉气。
“久多良木！你疯了？”一名董事忍不住站起来，“没有任天堂的卡带兼容，我们拿什么做首发游戏？马里奥、塞尔达，这些资源全部都会变成零！”
“那些是上个时代的游戏了！”久多良木健毫不客气地反驳，“卡带容量只有几兆，那是上个时代的产物！我们要做的，是只有CD-ROM才能承载的未来！看看世嘉用Sega-CD将《时空之轮》展示出来的游戏品质！玩家们都说那才是下一个时代的游戏。而那只是基于MD升级的东西。”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新的设计图，狠狠拍在桌上。
“而且，既然不兼容了，那我们就不需要再照顾任天堂那可怜的16位架构。我要把我们的主机升级到32位。我要让这台机器的性能，把任天堂和世嘉现在的玩具甩开整整一个时代！”
“如果还要背着任天堂的旧包袱，我们永远跑不快。”
会议室内的烟雾似乎比刚才更浓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