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笑得前仰后合，办公室里的美国工程师们也跟着哄堂大笑。
野原组长和几位日本同事凑过去，看着报纸上那段被完整引用、充满火药味的英文评论，表情有些微妙。
“专务……他们真的把……吵架的内容也写上去了？”野原小声问身边的中山拓也。
“野原桑，争论就是热度，热度就是最好的广告。”中山拓也端着咖啡，眼神平静。
哈里翻了一页，又指向另一篇来自《圣何塞信使报》的报道，这篇文章显然更加深入。
“看这！他们采访了伯克利的一个教授！”汤姆的语速越来越快，“教授说，‘Industry’版块的讨论水平极高，他已经和一位来自太阳计算机公司的工程师就SPARC架构的优化问题交换了意见，这比参加任何一场学术会议都更有效率！”
这篇文章的笔锋一转，提到了那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重头戏。
“最令人瞩目的，是‘Startups&VC’版块的诞生。”哈里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戏剧性的神秘，“就在BBS上线的第一天下午，一个名为‘TaxWiz’的创业项目发出了融资需求。而仅仅在几分钟后，就收到了来自红杉资本与KPCB的关注……文章的结尾是这么写的——”
汤姆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念道：“‘一个全新的线上生态正在诞生，资本的鲨鱼已经闻到了血腥味。硅谷在线，或许将成为定义九十年代的第一个伟大名字。’”
哈里还在手舞足蹈地模仿着报纸上那些技术宅的语气，逗得满屋子的人哈哈大笑，整个办公室里洋溢着一种打了胜仗的快活气氛。
然而，这份喧闹被汤姆·卡林斯基的出现打断了。
他手里拿着的不是本地报纸，而是一份叠得方方正正、纸张质感都截然不同的报纸。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大笑，只是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将报纸“啪”的一声摊开。
《华尔街日报》。
这五个字，像一个无声的命令，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报纸上，那不是科技版，而是头版的商业评论区。
标题冷静而深刻——【互联网催化剂：硅谷在线BBS如何重塑风险投资生态】
汤姆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文章的开篇。
“他们对编辑器战争和操作系统大战只字未提。”汤姆的声音低沉，与他平时的风格判若两人，“他们只关心一件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哈里凑了过去，不由自主地念出了声。
“文章聚焦于昨日下午出现的‘TaxWiz’项目。评论员认为，在个人电脑（PC）日益普及的当下，计算机产业本已进入高速发展的快车道。而互联网，尤其是‘硅谷在线’这种高效信息平台的出现，将为这辆飞驰的汽车装上一个前所未有的涡轮增压器。”
念到这里，哈里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飘。
他继续往下看，语速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激动。
“《华尔街日报》详细分析了我们BBS的用户构成——顶尖大学的师生、各大科技公司的核心工程师、国家级实验室的研究员……他们称之为‘一个被高度浓缩的、价值无法估量的智力金矿’！”
“文章引用了‘工业界’版块里关于SPARC架构的讨论，称其为‘零成本的顶尖技术研讨会’。然后，笔锋一转，直指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