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之中。
卢米安站在桌前,安静的翻看着被夹成了厚实的一沓,带着几枚弹孔的信件。
……
【12月8日,晴。】
【妈妈,我来到军队已经一周的时间了。】
【长官告诉我们,我们是为了新的鲁恩而战、是为了这个国家的人民而战,这里的每个人都在很认真的训练,准备奔赴战场。】
【另外,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军队里面给我们配发了纸和笔,我现在可以每天都给你写信了。】
【虽然现在前线非常紧张,我们的信件暂时都寄不出去,但我可以回来之后再指着信件给你讲讲我在军队里的生活。】
【到时候我说不定就已经是鲁恩的将军了!】
【妈妈,我每天都会给你写信的。】
……
【12月17日,阴。】
【怎么说呢,我们虽然最近换了一批南大陆的帝国来的长官,但是他们也不全是南大陆人,还带来了新式的枪械,所以我还能接受。】
【我很难跟你描述这些枪——它们光滑又漆黑,不像原本那些蒸汽步枪一样粗犷,甚至还能进行连续的射击……】
【有着这些武器,我们肯定能赢得胜利的!】
……
【12月31日,雪。】
【军队里办了一场跨年的宴会,里面有着不少我们原本想都不敢想的美食。】
【有些听说是南大陆的特产……那些牛肉软嫩多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我想,在北大陆应该是只有那些老爷们才能吃到的东西。】
【但是我们的新长官今天喝的有点多,说漏嘴了。】
【他告诉我,即使只是苍白都的一个普通工人也能够吃得起这种食物。】
【……】
【我明天准备去问问我现在的长官,马特奥·费雷拉。他是从南大陆来的军官,但确实是鲁恩人,是曾经跟随着泰拉帝国的那位帝皇猎杀邪神的军队的军人!】
【我想,这些食物应该是那位帝皇的恩赐吧。】
……
【1月1日,晴。】
【长官告诉我,那些便宜的肉食不是帝皇的恩赐,而是泰拉研究院的成果?】
【这真是神奇啊……】
【另外,妈妈,我要坐上去海边的列车了,我终于能够踏上战场了。】
【这是属于我们的荣耀,军队允诺给了我们足够的酬劳,甚至阵亡也能够得到两倍于之前的抚恤金。】
【不过,妈妈,我不会死在战场上的。】
【我希望,这场战争是能够彻底终结战争的战争。】
……
【1月22日,阴。】
【妈的。】
【妈的。】
【妈的妈的妈的妈的妈的妈的……】
【这他妈根本就不是荣耀!】
【船在晃。晃得我们身体里面的所有内脏都在翻涌。】
【我抱着枪缩在滑向港口的小船里,周围全是呕吐物的酸臭味。】
【有人吐了,吐在了钢盔里,然后又手忙脚乱地倒掉——因为那个钢盔是我们唯一能挡住子弹的东西。】
【我们只有这个钢盔,和一身脆的像纸一样的衣服。】
【在上岸之前,老麦克在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别跑直线,别他吗的跑直线。】
【岸上在响着炮,有我们的,还有他们的,我分不清楚。】
【炮声很近,近到每一次炸响都像有人在用拳头猛捶我的胸口。】
【我活下来了。】
……
【1月23日,小雨。】
【我记一下昨天的事情吧,我的手昨天在抖,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
【在我们登陆的那一瞬间,前面的几艘船就没了,不知道是被炮打了还是被枪打了。】
【他们的身上没有多几个窟窿,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擦掉了一样。橡皮,对,就像是有人用橡皮擦将他们从画上擦掉了一样。血和海水混在一起,温热的,溅了我满脸。】
【老麦克他和我一样没死,他推了我一把,叫我快跑,快点往旁边躲。】
【我看到有着火焰从空中坠落了下来,就像是神灵的惩罚,很可怕、很恐怖,但是我却一点都不害怕,就像是有着勇气从心中涌了出来一样。】
【我向着旁边冲,我前面的、后面的人有些莫名其妙的被银白色的光芒切成了碎块,有些被火烤成了焦炭。】
【我不知道这发生了什么,但神灵保佑,对面也有人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虽然没有炮弹落下,但是却像是被炮弹正面命中了一样炸成了碎块;有些人莫名其妙地僵硬了一下,然后将枪口调转向了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