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母神的教堂之中依旧是那一副寂静而肃穆的样子,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所有正神的教堂都带着一种震人心魄的神圣和安宁。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坐在教堂的圣徽面前安静的祈祷着,而有些惹人注目的则是站在神像的一名穿着有些不合身的衣服的青年——
这名青年有着黑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眼眸。红色眼睛的特征已经暴露了眼前这名青年的种族:
血族。
血族,是天生就拥有着“吸血鬼”这一非凡序列的类人类非凡生物,追随着“血族始祖”莉莉丝这位古老的神灵。
而莉莉丝也是现在的“大地母神”。
在看到这个陌生的客人向着教堂之中走过来的时候,埃姆林·怀特的心中闪过了一丝或许能够得救的侥幸和欣喜,然而这份侥幸在看到宁录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攀谈起来的时候却顿时烟消云散了。
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里出去……这老头完全不准备放我走啊!就在埃姆林有些焦躁的用扫把拍打了第十一下地面的时候,宁录的声音却从略远一些的地方传来:
“这个血族是怎么回事?”
终于有人叫我血族了!埃姆林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点欣喜,要知道,之前他遇到的一些不了解血族内部事情的人一般都喊他“吸血鬼”,这是对他的一个蔑视性的称呼。
一时之间,正在扫地的埃姆林的脊梁都变得更直了几分。
“他是之前误闯入这里的吸血鬼。”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语气平稳的说道:
“在他陷入渴望血液的时候,为了不让他伤害到无辜者,我给他设置了一下不能离开这里的暗示。”
“我现在明明已经恢复过来了!”听到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话,埃姆林·怀特顿时语气不满的叫道:
“是你这老头子还没有解除我的心理暗示,将我困在这里!”
“你的心理暗示影响了我的信仰,让我在逐渐变成母、大地母神的信徒!”
在听到埃姆林的话之后,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和宁录的目光都微妙的闪烁了一下,就在埃姆林感觉到有些奇怪的同时,宁录的声音幽然的传来:
“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沉默了半晌,缓缓的开口说道:
“大概一周半之前。”
什么意思?埃姆林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反复转移,最终迟疑的问了一句:
“你们在说什么?”
“请原谅我没法用鲁恩的社交礼仪委婉的告诉你真相。”宁录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眼中浮现出了些许怜悯的神色: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说,他给你留下的心理暗示只是希望你这段时间留在教堂,希望你能借此充分体会生命的可贵,丰收的喜悦。”
“就算你离开教堂,也只会在一段时间之后重新回来而已,并没有强制你改变信仰。”
埃姆林站在原地,就像是变成了一块即将开裂的石雕。
……
“我真的走了——?”
埃姆林的声音在大地母神的教堂之外传来,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则是再一次的坐在了圣徽的面前。
顶着于格·阿图瓦的样貌的宁录微微向前,走到了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身边,轻声开口: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你不询问我的身份?我看起来可不像是一个鲁恩人。”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坐在原地,用平静而慈和的声音开口说道:
“这一切都是母神的安排。”
宁录眼中的目光微微闪烁,他轻声开口,朝着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询问道:
“哪位母神?”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遵从了内心的想法,向着宁录讲述起了大地母神的教义:
“大地母神的教堂从不拒绝任何人,无论是同样虔诚的信徒又或者是异教徒,这一切都是母神的安排或考验。”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轻轻地摇了摇头:
“而且,刚才你也并未有意避开,反而是在教堂之中和我闲聊关于母神的事情,我能够看出你本身并未怀揣恶意。”
“你似乎认识埃姆林·怀特。我本来以为你得到埃姆林·怀特的家人的委托,希望将他带回去——但没想到你并不是接受了委托的人。”
说到这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换了一个方向,仍然用着慈和的语气说道:
“但埃姆林·怀特同样因此而离开了母神的教会,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母神的安排。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叫我‘于格·阿图瓦’就好。”宁录笑了笑,朝着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说道,体内“于格·阿图瓦”的灵体似乎微不可察的又衰弱了一点:
“我希望能够借用一下大地母神教会的房间,在大地母神的庇佑之下度过这两日的夜晚。”
“不过,我确实认识埃姆林。日后我也希望能够和埃姆林·怀特先生达成一些……合作,这或许也需要贵教会的支持。”
宁录的目光上移,看向了教堂顶端的圣徽。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却是没有反应过来,他略有些疑惑的说道:
“但埃姆林·怀特现在只是刚刚领悟到生命的珍贵,他并没有加入母神的教会。”
“尽管我也相信他会是母神的虔诚信徒,但生命自有自己的选择,我不能为埃姆林·怀特做出决定。”
“我知道。”
宁录笑了笑,将视线从大地母神的圣徽之上挪开:
“所以,我只是在母神的面前说下我的希望,或许终有一日这份希望会开花、结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想必埃姆林也会亲自做出这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