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慕墨白开口,石青璇忽然蹙眉,紧紧盯着他:“你想修炼《道心种魔大法》?”
慕墨白笑道:“看来师妹也知道这门武功。”
“你是不是想死?”石青璇眉宇紧皱,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急切:
“你所创的《山河潜龙诀》,绝不在《道心种魔大法》之下,另外你也不是不能修炼《妙乐灵飞经》,为何还想得到一门堪称是十死无生的魔功?”
她说到这,声音更冷:
“须知就连相传将《道心种魔大法》修炼成功的向雨田,也因习练此功失败而亡,落得个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
慕墨白笑得意味深长:
“师妹,你焉知向雨田不是故布疑阵,有意将《道心种魔大法》宣扬得谁练谁死,从而让圣门那些坏种们,统统不敢修炼,也就没法神通盖世地祸害天下。”
石青璇冷笑一声:“你又知道了?”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慕墨白含笑道,语气笃定:
“我的确知道许多很多人不知道的事。”
他负手望天,声音变得悠远:
“就如《道心种魔大法》是四大奇书之《天魔策》中最高深、至高无上的武功。”
“它看似危险,其实也一点都不安全,但威力绝伦,直通天途,能够破碎虚空。”
慕墨白眸光垂落,落在两女身上,一字一顿:
“向雨田便凭借此功活上逾二百年,最后假死破碎虚空而去。”
石青璇听到起先的一些貌似作弄人的废话,不禁微瞪了白衣人一眼,但听到后面玉容难掩震惊之色。
尚秀芳惊疑不定的询问:“这世上真有破碎虚空?”
“自然是有,不过鲜为人知。”慕墨白淡淡一笑:
“所以,你们今后记得多用心,长生不死,飞升而去,绝非是什么痴人说梦之语。”
石青璇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音律之道本就是我和尚姐姐所爱,这就不用你多说什么,我也相信,若世上真有破碎虚空,定能凭《妙乐灵飞经》领悟武途破碎奥妙。”
她看了慕墨白一眼,又意有所指道:
“当然,你所创的《山河潜龙诀》,立意不在《妙乐灵飞经》之下,自也是有凭此功破碎而去的机会。”
慕墨白闻言,哑然失笑。
他走上前,看着石青璇,眼中带着促狭:
“师妹,你知不知道......你嘴硬心软的样子,让人看得很想笑。”
石青璇被他这话说得脸颊微红,没好气地道:
“谁嘴硬心软,我巴不得你尽快死,那么欠下的人情也就不用还了,我立刻可以跑回幽林小筑。”
“听见没有,小芳,”慕墨白转头看向尚秀芳,故意叹道:
“亏某人还一天对你姐姐长、姐姐短,原来一直都只顾自己,她可是明知你有血亲大仇要报。”
“可到头来只想回谷,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虚假姐妹情。”
尚秀芳听得忍俊不禁,抿嘴轻笑。
石青璇被慕墨白这番倒打一耙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瞪着他。
三日后,邪帝庙内。
慕墨白盘膝坐在破败的佛殿中央,面前摊开一本手书的武学秘笈,赫然是从套出来四份邪极宗武学传承之中,整理出仅由宗主持有《道心种魔大法》。
尚秀芳与石青璇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地看着白衣人。
“杨兄,觉得还是算了吧,我们也看了《道心种魔大法》,此功强调由道入魔,在道心布下魔种,奇诡绝伦,习练过程实在太过凶险,你又不是没神功绝学,为何就是想练这门魔功?”
尚秀芳说完,石青璇便冷嘲热讽道:
“《道心种魔大法》首篇入道第一,修的是玄门正宗心法,以建立本身的道体道心,次篇种魔第二,凝聚精气神,点燃道功的阴中之阳,结成魔种。”
“第三篇立魔第三,开宗明义须将全身功法散去,以让秘不可测的魔种能在不受玄门正宗先天真气的抑制下出而主事.”
“第四篇结魔第四,就需经历千奇百怪种种自戳自残、挨饥抵饿的苦行,第五篇魔劫第五、第七篇养魔第七,主要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所以能重生,得力于嵌入魔种的道心。”
她看着慕墨白,眼中满是讥讽:
“修炼到这,已然不知是几经生死,某人当真舍得放弃苦修多年的武功?当真敢去经历那些自残苦行?当真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慕墨白云淡风轻道:
“你们真是看问题只是看表面,不看本质。”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缓缓道:
“是不是忘了《道心种魔大法》第六篇种他第六,此篇恰恰解决了前五篇所有难题。”
慕墨白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大合我圣门一贯损人利己的作风。”
“只需另寻道体,再由自己亲手种魔,在绝对控制下,于道体死亡前的刹那,进行窃种的功法,据之为己有,便能将此功继续修炼下去。”
他看着两女色变的脸色,哈哈一笑:
“怎么,你们该不会当真了吧,真是不经逗弄。”
他敛去笑容,神色变得认真:
“这《道心种魔大法》,实则是个视万物为波动的心法,一草一木、一石一水,乃至日月星辰、天地宇宙,都是一种波动。”
“一般练武者的真气是波动,先天真气则是更高层次、更精微的波动,因能与人的精神结合。”
“而魔种则是超越了生死的波动,故能人之所不能!”
这番见解,让两女听得怔住。
慕墨白继续道:“凭我的武功修为,又何须按部就班地修炼,哪怕是一步步习练,我也有的是办法绕过那些自损功力、自残身体的习练过程。”
他举例说明:
“例如立魔第三,为何要将全身功法散去,只因魔种正是死气培植出来的元神,也就是阳神,道心则为生机勃发的识神,乃是阴神。”
“只有识神让道,元神方可脱颖而出,而我精于阴阳二气、生死二气的转化,自能做到让元神脱颖而出,何必去散功。”
“又如结魔第四,不过是想凭借自虐之法诱发魔种,让修炼者肉体更进一步和魔种结合,亦对魔种进行锻炼,使其渐成气候。”
“我就有无数办法能催发肉体和魔种进一步结合,再对魔种进行锻炼,更没必要自残。”
“再如魔劫第五、养魔第七,主要为了神感天地,让魔种不断汲取天地精气,使之再度成长。”
“这与我《山河潜龙诀》的天人如一之理,岂非异曲同工。”
他说到这里,眼中闪烁奇芒:
“而我之所以想练《道心种魔大法》,便是看重此功专讲精神异力,使精神有若实质,无孔不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它能把整个天地的精气不住由自己的毛孔吸入体内,转化作真元之气,不住强化凝聚精神,克制对手心神。”
“这与我的《山河潜龙诀》、《覆雨剑法》,可谓是相辅相成,到时候以精神异力进行穿针引线,不用刀丝操控,那我的一身武功,方为真正的大成。”
“便能真正地不动声色,完全支配对手五感,摄人七情六欲,化作任由自己摆弄的玩物。”
最后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两女不由得汗毛倒竖。
石青璇深深看了白衣人一眼,忽然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慕墨白收回目光,微微一笑:
“不是早就说了,立下新圣门,覆灭旧圣门,顺便代天监察天下。”
他语气微顿,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当然,我也想看看,那传说中的破碎虚空,究竟是何等风景。”
尚秀芳与石青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复杂的神色。
都觉得眼前这个人太难懂了,他时而胸怀天下,时而玩世不恭,时而深沉如渊,时而轻佻如浪子。
你永远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哪个面目是他,哪个面目是伪装。
但自相识以来,更发现他言行一致,的确是以诚为本,不曾有任何欺瞒,但就因如此,才会觉得他复杂至极,原因是根本猜不到其所想,行事还总是让人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