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冰冷,字字如刀:
“如若真不想活了,我倒是不介意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在睡梦之中听曲而死,那也算是喜丧。”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偏又带着几分诡异的体贴。
“哈哈哈,师妹这说话神态和语调,倒是还真有几分邪王风范。”
“你......”
石青璇更加气急,刚想开口,慕墨白打断道:
“行吧行吧,言归正传,二位心底应该都有解决自身麻烦事和报仇雪恨的念头,我这人除了有好为人师的坏毛病之外,平常也有一些做好人好事的想法。”
他看着两女,嘴角笑意渐深:“不如我来帮你们?”
尚秀芳迟疑问道:“你......又想做甚?”
“你方才不是说我没心气吗?”慕墨白从竹榻上站起,负手望天:
“圣门两派六道,各自为政,时而争斗不休,自相残杀,又有狼心狗行之辈,逞凶一时,奴颜婢膝之徒,当家做主。”
他声音渐沉,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以致偌大圣门,尽是一些恶尽恶绝的禽兽与粪土,还害得被世人骂成无恶不作的魔头妖人,门派更被视作罪恶深重、天地不容的魔门。”
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若不是了解他的为人,两女几乎要被他这忧国忧民的姿态感动了。
慕墨白话锋一转,再道:
“我欲立下新圣门,号为太上道,慈航静斋干得的事,我太上道同样干得,她们不是喜欢代天选帝,而我太上道,则代天监察天下。”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尚、石二女:
“两位圣女,还不快随本道主出谷,先去圣门拨乱反正、正本清源,再......”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指点江山的豪迈:
“隋帝杨广倒行逆施,穷兵黩武,致使天下民不聊生,罪孽深重,我太上道当扭转乾坤,力挽狂澜,便去培养良才,逐鹿天下,再造山河!”
这一番话,说得气势磅礴,野心勃勃。
石青璇则面无表情地看着慕墨白,再开口道:
“谁要做你那太上道的圣女,我跟你说,我只想把那四个积年老魔除掉。”
尚秀芳也连连摆手:“我的目标是席应,你这太上道圣女,还是给其他人吧。”
“无妨无妨。”慕墨白丝毫不以为意,笑着说道:
“反正你们要对付的人,同样也是我想收拾的人,现今我们目标相同,不就该一同出谷?”
两女听得默然无语,尚秀芳忍不住问道:“你当真要立这代天监察天下的太上道?”
慕墨白反问:“不行吗?”
尚秀芳认真地分析道:
“你的武功修为的确不同凡响,想来普天之下没多少人会是你的对手,但你终究势单力薄,一旦立下太上道,说不定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处境比魔门还要恶劣。”
“不是有你们吗?”
慕墨白眉梢微扬,理直气壮,“我算什么势单力薄?”
“你......”尚秀芳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石青璇忽然开口,语气复杂:
“你是隋室前太子杨勇之子,我理解你对杨广的仇恨。念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最多在你对付杨广的时候搭一把手,其他的......就别想了。”
“哟?”慕墨白眼睛一亮,笑道:“瞧不出来啊,师妹竟然如此有情有义!”
他转头看向尚秀芳,故意叹道:
“小芳,你自己好生反省一下,看来有时候跟外人的关系再好,也比不上十几二十年虽不曾见面,但就是能生死相依的师妹啊。”
“小芳?”尚秀芳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般喊自己,不禁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
“哪怕我再不喜与人争斗,另外盖因不是你的对手,不然有时候我真想把你按在地上狠狠地殴打,这般才能勉强让自己出一出心头恶气。”
慕墨白闻言,语气轻缓,似有调侃之意:
“若让人瞧见大名鼎鼎的秀芳大家,还有如此不文雅、不淑女的一面,天下不知多少男子将再无朝思暮想的人儿了。”
尚秀芳被他这话说得脸颊微红,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慕墨白却已大手一挥:
“行了,师妹,小芳,快去收拾一下,记得多带盘缠,我可是没一点银两。”
两女闻言,不由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
越跟这位白衣人接触,越发现他有许多让人难言的面孔,时而深沉如渊,时而戏谑如顽童,时而胸怀天下,时而斤斤计较。
但总的来说,算是有趣,不至于让人生出什么厌恶。
“罢了罢了。”尚秀芳摇头失笑,“就当是江湖游历吧。”
石青璇也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收拾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