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李寒衣拔剑而出,剑名铁马冰河,当世排名第三的名剑,便见一剑出,霜寒漫天。
李寒衣的剑气立时与苏暮雨喷出的鲜血融为一体,那血在瞬间凝结成冰,化作一柄血色冰剑,顺着苏暮雨在叶鼎之刺出的伤口,再度刺入。
却见叶鼎之不管不顾,顺势挥出一刀,李寒衣全力使出这一剑后,再无任何余力相抗这道刀气,转瞬重伤倒地,不过还是强撑一口气,道:
“这才是机会!”
“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演练了千百遍。”叶鼎之缓缓抬手,捏碎了肩胛处的冰剑:
“可却又有第一次拼尽全力使出才有的决然,莫非这就是剑客之间的默契,我曾经也想成为这样的剑客......”
他说到这,猛然吐出一口血。
李寒衣道:
“我在血剑里面藏了一道剑气,你若不想办法逼出它,便会顺着经脉游走,绞碎你的五脏六腑。”
叶鼎之微微皱眉,当即盘膝而坐。
“他在运功,想要逼出那道剑气。”
宋燕回说完,苏昌河强忍身上的伤势,大喊道:
“慕墨白,你还愣着干嘛,现在才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快动手啊!”
就在这时,同样从未出手的叶小凡出现在叶鼎之面前。
“我不管你为何要做魔头,也不管你为何要挑起战争,赶紧离开北离,一辈子也不要回来,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叶小凡拔剑而出,转身道:
“我帮你拦住他们,你快走!”
苏昌河见状,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
宋燕回皱眉:“你笑什么?”
“我笑这场围杀,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苏昌河笑得咳出血来:
“来杀魔教教主,结果个个都怀有其他心思,连被人称作最为可靠的做任务的搭档,也突然不知道怎么了,岂不让人觉得可笑。”
“方才你们都错了,如今才是真正的好时机。”
始终观战的慕墨白开口道,他走向叶鼎之,脚步不疾不徐,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叶教主,你这一生过的很痛苦吧,据我了解,你貌似在不停地失去。”
“年幼时被灭满门,年少时痛失挚爱,好不容易跟心爱之人隐居在此,又被人算计,以致成为今日的魔教教主。”
另一边,将剑气逼出的叶鼎之悄然无声起身,将叶小凡击晕在地,低叹道:
“还是一个傻孩子。”
他再目光凝实:
“好时机?不知现今你还有什么好时机可言?”
慕墨白淡声反问:
“你如今的武功修为,大抵只有全盛时期的五成,要不要我再给你疗伤的机会?”
“你应该是叫不哭死神。”叶鼎之眼中透出一丝奇异之色:
“我从未想过,暗河还有你这种狂妄自大的刺客!”
“我若身处巅峰,哪怕你将金刚凡境锤炼到极致,我照样杀你......如屠狗!”
“哦,是吗。”慕墨白负手而立:“可知我为何一直束手旁观?”
叶鼎之声音低沉:“为何?”
“人有经脉,真气流淌其间,若将大海看作一人,则还有水脉,阴阳二流,纵横四海,若将大地看作一人,则地有地脉,千山万壑,风水流动。”
慕墨白不急不缓开口:
“若将上天看作一人,则天有风脉,冷暖二气,幻化风云雷电。”
他说话之间,竹林忽然起风,起初只是微风,拂动竹叶沙沙作响,可不过数息之间,风声渐急,竹海如潮水般翻涌起来。
叶鼎之脸色不变:“人可以诊脉,天地江河又如何能诊?”
“郎中诊脉,取法《内经》,地脉、水脉和风脉,自然是要用术数。”
“所以,你方才是一直在测算风脉。”叶鼎之不禁带有一丝好奇之色:
“那你又要如何去引风脉?”
“风有风脉,有脉就有眼,风起于青萍之末,只要遮住风眼,以小引大,以四两拨千钧,便可扭转风向,助长其势。”
慕墨白声音在风中飘荡,双手猛然向下一压:
“再借得天地之势!”
“轰”一声,陡然狂风大作,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凝聚成实质的罡风。
风中夹杂着竹叶、碎石,甚至隐隐有雷光闪烁,罡风如龙卷般在慕墨白周身盘旋,将他托起,缓缓升空。
他似是立在风眼中心,衣袍猎猎,恍若神魔。
“叶教主。”慕墨白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平静依旧:
“最后问一次,需要我等你疗伤吗?”
叶鼎之缓缓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刀。
他仰头望着那道悬空而立的身影,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暗河不哭死神......”叶鼎之低语:
“原来你不是狂妄自大,区区金刚凡境,能匹敌逍遥天境也就罢了,竟还能如道门、儒家一般,善借天地之势。”
“看来是我小觑了天下英雄,江湖之中的英才,着实是数不胜数,可谓是一代新人换旧人。”
他目光沉凝:
“不过你的缺漏之处依旧明显,我或许奈何不了千钧,但只需把你这四两击溃,那你所成之势,便会烟消云散。”
只见慕墨白挥斥风云,勾动雷电,犹如神灵降世:
“那便来试一试,我这四两究竟其重几何。”
他顿了顿,声音顺风而下:
“诸位,继续留在原地,那死了可别怪我。”
叶鼎之听闻,也没有立即出手,只是弄醒了叶小凡,封住他丹田气海的内力,再让他扶着重伤的宋燕回几人离开,而苏昌河、苏暮雨和李寒衣各自强撑起身。
一众人深深地望了高空一眼,苏昌河忍不住地开口:
“原来如此,我就说他为何到了姑苏城就一直心不在焉,原来是在准备杀手锏啊!”
说完,就和苏暮雨跌跌撞撞的离开,其余人也纷纷跟上。
好一会儿后,便见风势越演越烈,不管是南风北来,还是西风东去,皆化作一股飓风,再逐步展露出飓风拔木,平地狂飙的天灾之势。
偌大草屋早就被吹得七零八落,大片竹林更是被毁坏殆尽。
“叶教主,你还在等什么?”慕墨白的声音飘落而下:
“若再等下去,你将再无任何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