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之浑身气机大震,爆发出一种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决绝的力量。
他周身的皮肤开始泛红,像是皮肤下的血液都在沸腾燃烧,
手中长刀“嗡嗡”震颤,刀身上缠绕的紫气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实质般的电蛇,在刀锋上游走嘶鸣。
接着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血红残影。
下一刻便出现在慕墨白所立的半空风眼边缘,手中长刀高举过顶,刀身上紫电汇聚如瀑。
一刀斩下!
却见斩出的是一道阴森诡谲、充满怨恨邪气的紫色剑光。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像是连空间本身都在被那股邪意剑气侵蚀。
慕墨白身处风眼中心,周身气机早已与天地风脉相连。
就在紫色剑光袭来的刹那,他身周十丈范围内,便犹如火苗上面的空气,正在不断扭曲。
紫色剑光斩入这片扭曲场域,凶绝凌厉的势头骤然一滞。
那道本应笔直如虹的剑光,此刻竟如同落入水中的树枝,开始弯曲转折。
可即便如此,剑光依然朝着场域最中心的慕墨白斩去。
就在剑光临身的瞬间,慕墨白体表骤然爆发出厚达三尺的金色光芒,光芒凝实如壁。
“铿!”
剑光斩在金色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屏障表面蛛网般龟裂,而就在屏障即将彻底崩毁之时,慕墨白周身忽然涌出道道水流,再交织成网,有如贴身铠甲,从脸至足流转自如。
紫色剑光至此,余势已尽,终于化作点点紫芒,消散在风中。
“霸道无匹的《不动明王功》,最擅逆境杀人,却伤人一千,自损八百,还有以身入魔,以其速度和狠辣著称的《魔仙剑》。”
慕墨白望着叶鼎之,眸中无悲无喜:
“叶教主,就凭这些,怕是奈何不了我这个四两。”
叶鼎之双瞳紫芒愈加浓郁,身后虚空开始扭曲,一尊高达十余丈的金刚怒目法象缓缓凝聚成形,每只手臂中都握着一件兵器虚影,怒目圆睁,威势滔天。
手中长刀环绕的紫电猛然暴涨,化作一条条粗如手臂的电蛇,在刀身上疯狂窜动。
当阴戾霸道的剑势一起,天象骤变,原本清朗的夜空,不知何时已被厚重的黑云笼罩。
随着叶鼎之剑意的弥漫,黑云中开始有紫色的雷蛇乱舞,雷声沉闷如远古巨兽的低吼,显露好似天倾末世之景。
“你会的手段,要比我想象的还多。”叶鼎之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的回响:
“但若是只有如此......这一剑下,有死无生。”
慕墨白抬头望着那尊遮天蔽日的金刚法象,以及法象手中那柄正在疯狂汇聚紫电雷光的巨剑虚影,忽然笑了,淡道:
“那便试一试。”
他念动之间,下方大地开始震动,土石如活物般从地面剥离升起,在身前聚拢成一块直径超过三丈的巨石。
然后随手一拍,巨石龟裂四散,化作成千上万的碎石,再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由于山劲附在石雨之中,使其去势如电,每一块都带着足以洞穿铁甲的恐怖力道。
叶鼎之身后的金刚法象六臂齐动,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震。
一股无形的震波以法象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漫天石雨就像遇到了炽热阳光的冰雪,瞬间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而慕墨白的攻击并未停止,就在石雨被震散的瞬间,下方竹林废墟中,无数苍绿色的藤蔓破土而出。
只见藤蔓粗如儿臂,表面生满倒刺,刺尖泛着幽蓝色的光泽,含有剧毒。
藤蔓生长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如千百条苍龙腾空,朝着叶鼎之缠绕而去。
它们彼此交织,层层叠叠,竟在顷刻间将半片天空都遮蔽起来。
叶鼎之身处藤蔓之海,面色不变,吐气开声:
“这些杂耍,你还要玩多久。”
然而苍龙藤蔓被这么一喝,纷纷碎裂之余,却能断而复续。
便见藤蔓越变越多,遮天蔽日,倏然将较为平静的风眼中心变得如深山老林一般。
“我说,够了!”
响彻天际的话语一出,密不透风的林子尽毁,叶鼎之在电光火石之间,出现在慕墨白身边,再劈出势大力沉的一刀。
骤然间,“铿”的一声,千刃出鞘,与劈来的长刀相撞,半截刀身应声而断,几百碎刃回转,朝叶鼎之后背诸多死穴扎去。
“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响起,一时之间,火花四溅,但碎刃皆被叶鼎之护体真气挡下。
就在叶鼎之全力应对刀片的瞬间,慕墨白左手五指微张,他指尖有云雾缭绕,云雾中忽地凝结出五道亮晶晶的细长水剑。
水剑透明如琉璃,接着激射如电,剑势如潮,无所不至。
叶鼎之抬手一掌,使出以刚猛霸道著称的《大迦叶掌》。
却见慕墨白手中千刃转瞬复原,他一手使刀,一手用剑。
五道细长水剑忽吞忽吐,忽直忽曲,铺天盖地,无孔不入,却暗含刀法大开大阖之势。
长刀轻灵迅疾却如剑招,刀光点点如寒星乍现。
只见刀剑合击,虚实难辨,招式连绵如江河奔涌,竟在一时间将叶鼎之逼得连连后退。
叶鼎之则一手掌法,一手以刀作剑,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恰到好处地拦下慕墨白那愈发凌厉的攻势。
两人在半空中交手近百招,刀光剑影将夜空映得忽明忽暗,气劲碰撞的余波尽被卷进愈演愈烈的飓风之中。
“你花里胡哨的手段,的确是数不胜数。”叶鼎之忽然开口,声音中竟带着一丝赞赏:
“我在你这个年岁,只怕不出十招,就会败在你手下。”
他顿了顿,轻道:
“但无论技艺再怎么惊才绝艳,若没有力量支撑,那只是空中楼阁罢了。”
话音未落,叶鼎之身后那尊金刚法象,忽然睁开了六只眼睛,眸中射出六道金光,金光在空中交汇,凝聚成一柄长达十丈的金色巨剑。
法象六臂齐握剑柄,朝着慕墨白一剑斩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变化,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
但这一剑中蕴含的力量,莫名让人生出在这一剑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