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奇道:“这季节还有桃子?”
“我那师弟嗜桃如命,便在望城山上布下阵法,让桃树四季结果。”
王一行不无得意:“不然怎配得上道剑仙之名。”
他说着,神色忽又凝重起来,对李寒衣道:“李公子,要吃就快些吃,说不定这是你此生吃的最后几颗桃子了。”
帐内众人,神色皆是一凛。
此去围杀叶鼎之,必然凶多吉少,纵然对方重伤,那也是曾一人独战天下的魔教教主。
旋即,一行人悄然离营,一路南下,所有人也各自有情报来源,隔日便打探到叶鼎之不知为何独自跑去姑苏城外。
三日疾行,一路出奇地平静,连一场雨都未下,可苏暮雨手中那把黑伞,却从未收起过。
“这一路无雨,你为何始终撑伞?”李寒衣终于忍不住问。
“伞即武器。”苏暮雨答得简洁。
“十八剑阵?”李寒衣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传闻暗河执伞鬼的十八剑阵,变幻莫测,杀机暗藏,我倒很想见识,最好是作为你的对手。”
苏昌河笑出声:“头一回听说有人上赶着要和执伞鬼交手。”
“我想和天下所有顶尖剑客交手。”李寒衣语气坚定。
“原来是个蠢材。”慕墨白的声音,又不合时宜地响起。
众人早已习惯这两人的针锋相对,可每次听到,还是不免心头一跳。
李寒衣冷冷道:“何意?”
“北离江湖流传三条习剑捷径,一是挑战剑客,二是绝境打磨,三是高手赐招。”慕墨白立在树影下,声音平淡:
“你选第一条,借他人之手完善自身剑道,这不是蠢材是什么?”
“你......”李寒衣银牙暗咬。
“不服气?世上总有人能以天地自然为师,自悟剑道,无敌天下。”慕墨白语气轻缓:
“像你这样不断找寻对手的人,不就是早已认清自己决计不愿认清的事实。”
“那便是单靠自身之力,永远无法臻达所想要的剑道巅峰。”
“如此才会疯狂的挑战顶尖剑客,想要在生与死的压迫之下,走通自己的剑道之路。”
李寒衣忽然冷笑:“若是这么说,你才是真正的蠢材。”
她目光如刀,刺向慕墨白:“你所修功法,时时刻刻都在生死边缘徘徊,你当我看不出,一旦你体内八劲不谐,便立即凶险难测,且出招对敌无不是要把生死置之度外。”
“你如此逼迫自己,不就是嫌自己太过愚钝,想在绝境之中,压榨出自身最大的潜力。”
“我从未说过自己是天才。”慕墨白语气依旧平静:“我本就是庸碌之辈。”
“你......”
李寒衣气得说不出话。
王一行连忙又抛出一颗桃子:“李公子,消消气,吃桃吃桃!”
苏昌河也岔开话题,对慕墨白道:“说来奇怪,自你到了姑苏城地界,似乎总是心不在焉。”
他凑近过去,压低声音:“若是怕了,待会儿在旁掠阵便是,不丢人。”
慕墨白沉默不语,袖中手指捻动,似是掐算什么,指尖隐隐有微光流转。
“是啊。”李寒衣拖长声音:
“庸碌无能之人,害怕也是情理之中,此时退出,还来得及,不会有人大声笑出来的。”
慕墨白抬眼,淡淡瞥了她一眼,依旧没有说话。
气氛正微妙时,前方探路的宋燕回忽然折返,神色凝重:“找到了。”
众人神色一紧,再无闲谈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