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凌晨吃饭的人已经很少,刑侦大队和派出所民警来了之后,几乎将该烧烤店包场。
老板和所长看着很熟,亲自过来打招呼,还送了两箱啤酒。
“今天不能喝啊老陶,明天一早出任务,拿回去吧。”所长开口。
老板笑道:“没事先放那,喝不喝的,等大家吃完了我再收。”
说完他看向韩凌他们:“有不少新朋友啊。”
所长介绍:“这位是古安分局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其他都是刑侦大队的刑警,来望梁镇查案的。”
老板哦了一声:“警察同志辛苦,待会结账的时候八折,就算我一点心意。”
八折是比较合理的折扣,明显让利,又不至于亏本。
低于七折的话容易亏,而且会让别人觉得烧烤店的利润高得吓人。
“老陶你太客气了。”所长倒也没有拒绝老板的好意。
望梁镇看着大,但核心商圈就那么点,稍微有点地位的人,彼此之间其实都认识。
烧烤店老板。
派出所所长。
都算有地位。
至少在镇里的人脉关系很广。
不要小看烧烤店老板,他们的情商和人脉都在线,吃得很开。
只要不惹事,别人不敢主动惹你。
案件调查期间,今晚不能喝酒,众人便以茶代酒,一边聊天一边吃,争取一小时内解决战斗。
“韩队,凶手把范姝叫到了望梁镇,这种可能性已经很大了。”
“你说,用的什么理由呢?”
方舟提起这件事。
韩凌:“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要有一个前提,凶手是范姝的熟人还是陌生人?
如果是熟人的话,那就用不到什么理由,随便编一个就行。
如果是陌生的人的话,理由需要非常充分,让范姝无法拒绝。
舟哥心里其实有答案了吧?”
方舟点了点头:“我觉得范姝可能被威胁了。
威胁人总要有把柄,范姝在乎的人和事并不多,我们所知的,儿子孟听澜算,出轨的秘密也算。
假设范姝的死和孟成业有关,那就只能是出轨了。
有人拿着范姝出轨的秘密来威胁范姝,让她来望梁镇见面聊,刚见面,人就被杀了。”
韩凌同意:“对,站在范姝的角度,她无法拒绝。
孟成业是什么人她非常了解,一旦让孟成业知道自己出轨,后果非常严重,她宁愿付出代价也要秘密埋藏。”
方舟吃着烤串:“按照这个方向,只有孟成业具备嫌疑,但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我们只能寄托于经侦大队的同事能有所收获。
教唆杀人,总需要利益吧?没有足以动心的利益,不可能有人愿意冒如此大的风险。
如果真有一个人愿意无条件为孟成业付出,那么这个人应该在孟成业的社会关系里才对。”
韩凌:“昨天童峰提到,高振宇的老婆也算具备动机。”
方舟差点忘了这个人:“对啊,老婆出轨丈夫有嫌疑,丈夫出轨老婆自然也有嫌疑,不排除孟成业和高振宇老婆有合作。
看来可能性还是很多,我们无法确定方向,需要慢慢去查。
就是不知道高振宇现在什么情况,范姝死了,他恐怕也凶多吉少。”
韩凌:“高振宇那边等东哥电话吧,相信东哥能找到。”
在重案中队,张彦东属于各方面能力都很平均的刑警,没有特别亮眼的天赋,也找不到任何硬伤,办案稳扎稳打,不冒进不出错。
有些线索交给他去查,还是可以放心的。
“马所,明天麻烦协调一下,保证我们进青石山的效率。”韩凌对所长说道。
既然山路崎岖,那就要考虑安全问题。
所长:“韩队放心。”
大家吃完饭,刑侦大队来到招待所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工作任务。
镇里各单位都有自己的内部招待所,主要接待上级检查人员或者出差人员,条件普通了点,够住。
一夜无话。
翌日。
众人在青石山脚集合,派出所所长找了一个经常进山的村民,还找了两个望梁镇志愿消防队的队员。
正规消防队只有县级以上才有,乡镇层次大多是兼职或者志愿,对青石山,他们比其他人要更熟悉。
此行不是找人也不是正式查案,只是进去看看那荒废的护林站和道观,重点是道观。
如果能见到人的话,那么孟成业当初进山恐怕并非心血来潮。
刑侦大队进山的有四个,镇派出所进山的有两个,人员无需太多。
“马所,出发吧。”韩凌道。
“好。”所长点头。
进山的路是一条隐在荒草里的石阶。
石阶是前人铺的,青石表面粗糙无比,边角已经塌了大半,踩上去脚底隐隐能感觉到沁出的湿意。
现在是清晨,春季的露水重,草叶全弯着,扫过裤腿留下深深的水印。
村民和消防队员走在最前头,脚步稳当。
“马所,你们派出所以前来过青石山办案吗?”路上,韩凌闲聊。
“没有。”马所避开前方延伸出来的细树枝,“印象中,这还是我第一次进青石山,踏青也不选择这个地方,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山林渐密,两边的树木开始往路中间挤,石阶上逐渐有青苔,越来越厚,踩上去软中带滑。
“前面塌了。”
村民向导回头,指着二十米外,那里的石阶断成好几截,中间是很宽的豁口,碎石和泥土混在一起,被山上的溪流带着往下淌。
“前几年雨大,冲塌的,从边上绕吧。”
他往左一拐,踩着枯草和落叶,钻进林子。
脚下失去了路。
就这么走了半个多小时,向导表示护林站快到了,翻过一个小山脊就是。
山脊最窄处不足一米,两侧都是往下斜的陡坡,坡上长满密密的灌木。
周围没有树,更多的是低矮杂草。
“确实很容易迷路。”
韩凌回头看了一眼,对普通人来说,来时的方向已经很难辨别了,如果缺乏方向感,刚进山就找不着北。
翻过山脊,韩凌看到了前方的房子,
“护林站到了。”
村民和消防员停住脚步。
“去看看。”
韩凌站在了木门虚掩的护林站前。
门缝里透出浓重的黑。
轻轻推开门,门轴居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能是该响的地方早就锈死了。
屋子里很暗,窗户被植物遮挡,阳光无法照进来。
韩凌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切开空气,能看见尘埃在光柱里悬浮,如同显微镜下的微生物。
床。
桌。
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