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凌抽着烟,视线在赵炳奎和贺霄汉身上游走。
之前赵炳奎说过,他和贺霄汉并不算朋友,顶多算认识。
贺霄汉不喜欢交朋友,应该是近两年收山的原因,不愿再踏入“江湖”。
那么,赵炳奎突然出现帮助贺霄汉解决麻烦,其动机耐人寻味,总不是为了感谢贺霄汉在看守所逼问马霄是否强奸?
这件事,赵炳奎已经付过钱了,双方两清。
团集这一片,现在是赵涛和贺冬说了算,赵炳奎想插手的话没那么容易,这年头,仅靠打打杀杀是没用的,要动脑子。
你就算跟人火拼赢了,也无法取而代之,游戏规则不是这样的,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很复杂。
打架只是一种手段,而非目的。
在这种情况下,赵炳奎需要一个熟悉当地的合作者,最好自身有能力,且具备足够的忠诚度,不会中途出卖。
贺霄汉非常适合。
早些年,贺霄汉是可以和赵涛分庭抗礼的,就算现在没落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只要给点支持,绝对可以东山再起。
念头一闪而过,韩凌开口:“赚钱可以,要抵住诱惑啊。”
水货手机的事情,他并没有和赵炳奎提过。
王猛是赵炳奎的手下,他可不信赵炳奎不知情。
赵炳奎笑道:“那是当然。。”
韩凌看向贺霄汉:“你说呢?靠海发展除了海鲜,还有哪些赚钱渠道?”
贺霄汉不假思索回答:“走私。
近两年国内经济转型,能源和工业原料需求旺盛,一些政策导致通关成本低周转快,利润和市场进一步扩大。
咱们青昌海岸线长,小港口和滩涂太多了,高速艇能在浅滩无码头装卸货物。
夜间接驳,短途转运,监控和蹲守都难以覆盖,风险已经拉到很低了。”
听完贺霄汉的话,赵炳奎撮了口烟:“老弟,当着警察的面聊走私,你可真是实在啊。”
贺霄汉无所谓:“我说的是实话,况且我又不干走私,说说怎么了。”
韩凌对贺霄汉的眼界表达了肯定,能以国内经济和政策为基础引出走私市场,说明此人并不是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退隐这几年看来没闲着,一直在提高自己,没有和社会脱节。
“我可不干那玩意,抓到不完了吗?”赵炳奎说了句。
韩凌转移了话题。
以前干没干过不知道,以后别干就行了。
缉私行动未来几年会越来越严,一定会抓几个典型,他个人并不希望赵炳奎上新闻。
已经很成功了,没必要再铤而走险。
所以他才会说“抵住诱惑”四个字,也算隐晦提个醒吧。
三人聊了一会后,赵炳奎当着韩凌的面直接步入正题:“霄汉老弟,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赚钱啊?”
“没兴趣。”贺霄汉似乎并不意外,连思考都没有直接拒绝。
赵炳奎料到了,笑容不变:“老弟这是不相信我吗?”
贺霄汉道:“奎哥的实力我自然是相信的,但我现在不想折腾了,守着这家水果店挺好的。
朝九晚五,也饿不死。”
赵炳奎:“胖头涛把你整的这么惨,不想报仇?”
贺霄汉不为所动:“都已经过去了。”
“那贺冬呢?”赵炳奎提起贺冬,“他是你堂兄弟,你们因为误会疏远了那么多年,他还天天找你麻烦……”
“奎哥。”贺霄汉打断,“我不记恨赵涛,更不可能记恨贺冬,今天的事很感谢,但我真的没有兴趣。”
韩凌保持了沉默,听着两人聊。
赵炳奎:“贺冬跟着赵涛早晚得出事,到时候,霄汉老弟可别怪我不手下留情啊。”
贺霄汉愣了一下,这才听懂对方想表达什么。
人心的把控,赵炳奎拿捏的很到位。
到现在为止,他内心依然把贺冬当兄弟,毕竟贺冬父亲的死确实和自己父亲有一定关系,愧疚肯定是有的。
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忍让。
上次若非贺冬有点过分,他也不可能动手,动手也只是教训教训而已,没有出全力。
否则贺冬绝对会在医院躺很长时间。
没想到,赵炳奎居然看透了这一点。
韩凌微微低着头,已然明白了赵炳奎的切入点,不得不说非常精准。
对贺霄汉,许以重利没用,喊兄弟情的口号没用,要抓弱点。
“你查到什么了?”贺霄汉皱眉。
当着警察的面,他知道赵炳奎说的肯定不是对贺冬下手,而是从法律角度出发。
赵涛大概率不干净,那么贺冬呢?他干净吗?
“我没查到什么。”赵炳奎说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的目标是赵涛,但很难保证贺冬不会被殃及池鱼。
霄汉老弟不要误会,今天过来不是威胁你的,只是陈述事实。
你要是想拉贺冬一把,可以,如果不想拉的话也行,那就等着贺冬和赵涛一起倒霉。
咱俩虽是朋友,却也不能为了你,对敌人有妇人之仁。
一码归一码,未来我们还是朋友。”
韩凌彻底明白了赵炳奎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