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分局,技术中队立即对该注射剂展开检测。
没有在上面提取到指纹。
马桶的冲水和化粪池污水的浸泡摩擦,指纹的油脂会快速溶解脱落,几天的时间足以破坏掉所有痕迹。
更何况,塑料材质的注射器本就不具备强吸附性,指纹很难在恶劣环境下留存。
不过法医在针管的缝隙内检测到了微量毒素残留,证明注射器盛放过毒素,印证了温云的供词。
箭毒蛙毒素有强稳定性,所以毒素不会轻易被分解。
同时,法医再次有针对性的全面检测了温云在案发当天所穿衣物,从内衬口袋角落提取到了极少量毒素。
说明注射器曾经放在口袋里,有毒素渗了出来。
证据链基本齐全,再拿到温云和葛兰私下见面的监控视频等其他佐证,阮琛觉得没问题后,即可将卷宗移交检察院。
刑侦大队的任务算完成了。
温云涉嫌故意杀人,主观意图明显,动机恶劣,大概率死刑,就看是死缓还是死立执。
葛兰涉嫌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虽不是合谋,但造成了严重后果,大概率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于这件事,重案中队的民警们还讨论了几句,认为葛兰的犯罪着实可惜,这种高学历人才让一个少爷给坑了,对青昌来说是很大的损失。
也有民警认为,职业不分高低贵贱,葛兰甘愿被骗是罪有应得,她不可能不知道毒素外泄可能引发的后果。
为了爱情,枉顾他人死活。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韩凌对此没有发表个人看法,上班后派人将温云和葛兰送到看守所,而后写结案报告去找季伯伟汇报工作。
近段时间所有案件的结案报告都是他在写。
这是赵兴邦要求的。
写结案报告能吃透全案,练的是全局思维,能沉淀办案经验,这也是为了韩凌的升职打基础。
像结案报告这种核心文书,一般都是由骨干或者后备力量执笔。
有的时候为了锻炼新人,也会把一些小案子的结案报告交给新入职的刑警。
“云栖夜宴那边怎么处理的?”季伯伟一边看报告一边询问。
韩凌道:“我还没去问,应该是停业整顿吧,老板沈季同会被起诉。”
他听治安大队那边的意思,沈季同缓刑的可能性很高,不用坐牢。
出来之后,云栖夜宴会重新开业。
季伯伟微微点头,指着结案报告上的一个名字:“你觉得这个唐易有没有推波助澜?”
两人闲聊探讨。
韩凌:“也许吧,但激化矛盾这种事很难有证据,也抓不了他。”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唐易也是有野心的,虽是新人,但可塑性很强。
以前有温云和白羽压着无法出头,现在一个死了一个涉嫌杀人,云栖夜宴未来头牌到底是谁,不好说。
韩凌个人还是比较看好唐易的。
至于在温云和白羽的矛盾中,唐易是否有过推波助澜的行为,没有答案,看唐易自己,他也不可能承认。
在平时同事之间的聊天中,简单的一句话都有可能加深温云对白羽的不满。
干这一行,又有谁真的纯洁呢。
如果唐易真的有激化矛盾的行为,这种情况和上起案件的于乔蕊有很大区别。
于乔蕊是无中生有制造矛盾,唐易是在现有矛盾的基础上加深。
前者涉嫌犯罪,后者顶多算道德问题。
离开季伯伟办公室,韩凌迎面碰到了武瑞来找他,两人一起回到重案中队。
“你查案确实很厉害,几天就破了。”武瑞夸了句。
韩凌拿杯子倒水:“本来就不复杂,喝水吗?”
“不喝了。”武瑞提到之前未完成的事,“贺冬还见不见?听下面的人说,他最近正准备扩张洗白,应该是赵涛的意思,要开公司了,最近市场那边连空气里都散发着火药味,需要注意。”
韩凌喝了口水,道:“你的意思是竞争加剧了吗?”
武瑞点头:“对,今年城镇化提速,老城区的配套逐渐成熟,社区更加密集,咱们古安区是民生刚需枢纽,从经济上看,战略地位很重要。
可以说,是商业必争之地。”
韩凌诧异:“几个农贸市场让你说的这么邪乎,连战略地位四个字都整出来了。”
武瑞笑道:“这是事实啊,小商圈也是商圈。”
韩凌:“你担心地头蛇之间引发暴力冲突?”
武瑞:“是的。”
在其位尽其职,重案中队考虑的是重大刑事案件侦破,而打黑中队考虑的是中小规模势力矛盾。
最好能提前预防。
“那就深入了解下情况呗,反正这是赵局给的任务。”韩凌道。
白羽的死只是一个插曲,案子结束后,他还是要继续跟进相关问题,以调研为主,在调研过程中尝试寻找解决办法,或者给予一定警告。
赵兴邦的意思是整治,具体要什么结果没说,弹性空间很大。
武瑞:“行,什么时候出发?”
韩凌看了他一眼,说道:“在此之前,还有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需要马上解决,刻不容缓。”
武瑞严肃起来:“什么问题?”
韩凌指了指自己爆出的黑眼圈:“睡觉。
特么的为了查云栖夜宴的命案,重案中队这几天一共睡了几个小时?
你一开始说参与,我也同意了,后面就没影了!
马上消失在我面前!”
武瑞无言以对,赶紧溜了。
案件基本结束,后面的工作交给了分局法制大队,所有参与本案的一线刑警有了休息的时间,可以直接睡到明天再来。
当韩凌在出租房床上醒来的时候,钟表指向晚上八点。
他下楼吃晚饭,而后回家和殷运良视频通话,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该说不说,殷运良所讲的东西确实让他受益匪浅,专业系统化的学习很有必要。
这位师父很称职。
在传道授业解惑方面,比朱跃要称职的多。
朱跃更接地气一点。
“吴临风跟我说你找他帮忙了,还骂了你两句。”挂视频之前,殷运良提起这件事。
韩凌笑道:“刑侦总队长,插个队怎么了,我不能白叫他师兄。
对了老师,省厅里有没有关于我的传言。”
“有。”殷运良没有藏着掖着,点头道:“有人说,你背后通着京华,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你是孤儿。”
韩凌:“确实是孤儿,我早就没有父母了,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殷运良信,没有多问:“早点休息吧。”
韩凌:“好。”
关掉电脑,他洗澡上床睡觉,因为已经睡了几个小时,所以暂时没什么困意。
有点想徐清禾了。
想叫徐清禾过来打扑克,但是对方今晚值班。
徐清禾以前说过,医生和警察都很忙,见面的时间少,如果他某天寂寞了又恰逢值班,可以在车上。
“这女人有祸国殃民的潜质。”
韩凌闭上双眼,用了半个多小时入睡成功。
……
翌日下午,韩凌和阮琛通了个电话,得知对研究所以及研究所部分人员的审查已经结束。
反渎局的工作效率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