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
武瑞很自来熟,搬了把椅子坐在韩凌工位旁边,抬手点烟。
“我在韩队这个年纪的时候,还跟在师父屁股后面跑呢。”
他不擅长夸人,只从自身角度陈述事实,间接表达出对韩凌的佩服。
远的不提,仅造假一案,换做古安分局任何一名刑警,大概率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无功而返。
要么,光荣牺牲。
韩凌能毫发无损的揪出高秉阳,才智和单兵作战能力缺一不可。
所以,这样的人即将成为顶头上司,年龄和资历方面完全可以忽略,他没有任何不满。
若是没有能力的人靠熬资历熬上来,或者靠走关系,他反而会心中腹诽。
韩凌笑道:“武队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正在举行婚礼吧?”
他知道武瑞结婚比较早,听说是从校园到婚纱,而且还是初中的校园,非警校。
从初中走进婚姻殿堂,并不多见。
“哈哈,说的也没错。”武瑞很健谈,“我老婆那时候追的太紧,非逼我结婚,你说我能咋办,生怕我跑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一中队其他民警听到后起哄,硬夸武瑞魅力大。
“韩队也得抓紧啊。”武瑞道。
韩凌:“我?你等着吧,等你孩子上了大学,说不定能一起喝上我的喜酒。”
一根烟结束,两人聊起正事。
韩凌提到此次工作的目标:菜霸、渔霸和烟火霸。
因古安区不临海,所以倒是很少见货霸、路霸和海霸。
“快过年了,烟花爆竹的进货、批发和零售都已经开始。”提到工作,武瑞认真起来,表情也有些严肃,“这两年啊,有些人确实过分了些。”
韩凌询问:“相关人群主要涉及哪些违法?”
武瑞回答:“垄断供货和定价,强制收费,现在没有保护费了,叫摊位费和停车费。”
韩凌微微点头,这两年他没有接触过类似案件,临时上阵需要多了解。
“不好搞?”他问。
正常逻辑,这种擦边恶势力应该早就被警方打掉才对。
但存在即合理,肯定多少有点难度。
武瑞:“不好搞。”
他简单解释了一番。
近年,大型连锁超市还未完全渗透到社区,像农贸市场、早市、夜市这种地方,是群众买菜的主要渠道。
这些市场大多是自发形成的,目前管理比较松散,摊位划分和货源分配没有明确的规则,于是便给了某些人机会。
“咱们古安区的团集市场,摊位就比较紧张。”
“新的商户若想进去,必须先和地头蛇打招呼,打招呼不能空着手啊,利益不就来了?形成垄断。”
武瑞说着。
时间久了,市场逐渐变成上游控货源、中游控运输、下游控销售的链条,整个链条上的人都是沉默者。
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反抗的代价远大于顺从。
真要出头,可能会被整个市场排挤。
大家都是普通人,有家有孩子,能赚钱就行了,缺乏一定勇气。
“市场管理人员参与吗?”韩凌询问。
武瑞对这个问题比较谨慎,思索了一会后,道:“参与不好说,知情是肯定的,有外包情况。”
韩凌:“看来,做不到一刀切啊。”
武瑞:“对,无法一刀切。”
民不举,官不究。
这是个死循环。
打掉很容易,大批警察扫过去,都得老老实实的,但善后难。
农贸市场涉及民生,一旦强行打掉地头蛇,可能会导致货源中断,菜价暴涨,进而影响群众生活。
若团伙成员狗急跳墙实施报复,还会引发一定范围内的动荡。
因此,需要稳扎稳打。
两人聊了许久,武瑞说道:“主要还是警力不足,无法收集到完整证据,摸排、蹲守、取证等耗时耗力,短期内很难见到成效,很无奈啊。”
韩凌看了他一眼:“精准打击核心成员不就行了。”
武瑞:“这倒是个办法,不过法律上对软暴力和行业垄断的定性有争议,还是难搞。
我们会面临法律适用难题。”
韩凌摸了摸今早忘刮的胡子。
没错,法律条款确实不够完善,关于相关犯罪,需要六年后,也就是2018年才会修正。
那个时候,谁都跑不掉。
现在的话,不太好办。
“季队这是给我安排了什么活。”韩凌吐槽。
武瑞笑道:“等你当了副大队长不还得管吗?这是让你提前适应吧。
我觉得,多少要有点成效,不能白忙活。”
韩凌想了想,道:“官方摊位还好,但自发形成的市场摊位师出无名,总不能找市场管理去整合吧?那不是我们该管的。
先溜达一圈看看吧,武队,咱俩出个外勤?”
武瑞没意见:“行啊,我带你去团集市场看看,那里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