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一中队办案大厅只有韩凌和方舟两个人。
所有侦查员都还没有回来。
那辆摩托车的车牌号已经查过了，非套牌，是假的，交警系统中根本没有该车牌号。
使用假车牌，车主的作案嫌疑又大了一分。
白板上写满了文字，作为负责侦办此案的队长，韩凌和方舟正在进行初步分析。
从死者罗云松手机里的内容看，目前可暂定两个调查对象。
除了罗云松的女朋友于乔蕊外，另一个是材料商。
罗云松是包工程的，干活需要钢材水泥，直接利益很容易因一件小事激化矛盾。
方舟在【吕石】的名字上画了个圈，说道：“吕石是罗云松的材料供应商，从聊天内容看，两人已经合作三四年了。
以前的事情不说，就说现在，到现在为止，罗云松还欠着吕石三十万货款没给。
从通话记录看两人经常联系，每天都会打电话，是谈生意还是吵架？说不准，需要查一查。”
韩凌托着下巴坐在那里，待方舟说完后开口：“吕石是债主，债主会杀欠款人吗？”
方舟：“那就要看罗云松欠款力度了，是真的不想给，还是资金链出现问题，或者找了个理由准备赖账。
生意场上的事，很多钱是要不回来的，哪个老板不欠点钱？
去年我们办过一个案子，一个橡胶厂的老板差点把欠款人打死，虽然是冲动也及时收手了，但却可以说明债主完全有可能对欠款人做出伤害举动。”
韩凌微微点头：“有道理，天亮见了罗云松女朋友后，我们去找这个吕石。”
半小时后，杨芮将尸检报告送了过来，在韩凌翻看的时候她说道：“除头部创伤外，身体其他地方无外伤，无中毒迹象，大腿内侧有文字纹身。”
文字纹身？
韩凌刚好看到，罗云松在自己大腿上纹了一个【蕊】字。
方舟诧异：“把女朋友名字纹在自己腿上，这不是年轻人才玩的吗？看来罗云松对她女朋友感情很深啊。
是不是可以认为，他也算重情重义。”
韩凌没说话，快速看了一遍尸检报告后，将其放在了桌上：“辛苦了。”
“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杨芮说完就走了，她的任务只有尸检和司法鉴定，不会去参与侦查过程。
“法医进一步判断凶器应该就是锤子。”韩凌单指敲了敲文件，“一共砸了五下，几乎锤锤致命，对凶手来说罗云松必须死。
那么，这个必须死的理由是什么呢？我觉得债主杀人有点牵强，不太靠谱。”
方舟：“仇不小啊。”
韩凌点头：“确实仇不小。”
上午七点，外围的侦查员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向韩凌和方舟汇报调查结果。
昨晚大排档在场的顾客已经全部排查了一遍，除罗云松那几个朋友外，暂时未发现有他人认识罗云松。
而且不在场证明都可以彼此作证，没有作案时间。
其实在痕检发现嫌疑人脚印离开大排档的那一刻起，已经可以排除顾客的作案嫌疑。
吃饭的时候若突然少了个人，随便一问就能知道少的是谁。
那辆摩托车，暂时没有消息。
“大家先吃早饭吧。”韩凌说道，“吃完饭眯一会，随时准备开会。”
领导不可能一直不露面，会议是一定要开的。
八点钟冯耀来了，招呼大家去会议室，并询问昨晚针对命案的调查情况。
韩凌大概说了说。
既然现场没有指向性线索，附近监控也没拍到嫌疑人，代表调查工作开始进入循序渐进阶段。
会议室。
该到的人都到了，包括季伯伟，韩凌和他聊了一会，对方还在忙造假案。
造假案听起来不复杂，查起来还是很麻烦的，哪怕只是负责古安区这边的收尾工作，要落实的细节短时间内也完成不了。
“我查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想听吗？”季伯伟卖了个关子，“要不你先猜猜？”
韩凌靠在椅子上抽烟：“这我上哪猜去，是造假案吗？提示一下。”
季伯伟：“是造假案，而且和我们曾经侦办的案件有一定关联。
准确的说，和案件中的一个小细节有关联，但却不影响结案，有印象了吗？”
闻言，韩凌回忆自加入分局以来所参与的所有案件，重点寻找那些已经了结但依旧存在疑点的案子。
并且，疑点不影响检察院的审核以及法院的审判。
见韩凌犯了难，季伯伟笑了，拍出一盒烟：“新拆的整条，你要是能猜到，这一条烟都是你的。”
看到烟，韩凌目光微亮，大脑飞速运转，最终在记忆中提取到了一个人。
戴宾。
网络作家被杀一案，当时经历了不小的波折，最终是殷运良的到来通过犯罪心理学分析，很快精准锁定了凶手特征，继而结案。
这个案子有疑点。
戴宾，为何要留下遗嘱？
刑侦大队并没有查到原因。
通过问询肖雨萱和王梦琪，能确定戴宾在那段时间绝对不正常，立遗嘱的动机非心血来潮，有着很明确的目的。
虽然遗嘱的动机没搞清楚，但并不影响结案，凶手作案和遗嘱没有任何关系。
“戴宾该不会在外出采风的时候，碰到造假团伙了吧？”韩凌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季伯伟。
季伯伟一愣，沉默片刻后，将烟盒推了过去：“剩下的九盒，开完会给你。
臭小子，脑子转的也太快了吧？这都能想到？怎么想到的？”
韩凌收起烟盒笑道：“季队自己都说了，和造假案以及曾经侦办的案件有关联，存在疑点不影响结案。
思来想去，只能是戴宾留下的遗嘱了。
很明显戴宾遭受了生命威胁，所以才会立那份遗嘱，他碰到什么了？”
季伯伟：“假酒。”
“假酒？”韩凌明白了季伯伟因何这么久还没忙完，“崔青和高秉阳没有放弃假酒生意？”
季伯伟摇头：“没有，假酒的利润很高，青昌内部就能消化，销往各大娱乐场所。
你去的燃点迪厅，老板就和崔青他们有合作。”
韩凌啐了一口：“晦气，当时喝了不少。”
季伯伟笑道：“放心，对身体没坏处，他们现在的造假水平很高，用最低的成本做出最接近真酒的口感。
最重要的是，喝多了也进不了医院。”
韩凌掐灭香烟：“所以，戴宾是不是被威胁了。”
季伯伟点头：“对，被威胁了，他采风的时候撞上了假酒运输，不但撞上还听到了。
被威胁的不仅是他，还有他的家人。”
韩凌：“没死就是万幸……呃，最终还是死了，只不过和造假团伙没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