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还在继续。
韩凌没有动,高秉阳也没有动,一切平静,枪声未起。
高秉阳似乎不着急,他应该知晓警察支援很快就到,看来是不打算跑了。
跑也跑不了。
二十年刑警生涯,他对自己的处境非常清楚。
在被韩凌追上的这一刻,一切都结束了。
“高支!真的不打算出来吗!”韩凌大喊。
高秉阳笑了:“你抓不到我的!我也不会接受同事的审问!更没有人能审判我!”
韩凌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恐怕,今天只能看到高秉阳的尸体了。
十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响彻,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很快,刹车声此起彼伏。
特警持盾就位。
分局刑警举枪就位。
狙击手就位。
没有刑侦支队的人。
一个都没有。
韩凌知道从现在开始,刑侦支队从上到下有一个算一个,都会经历或强或弱的审查工作。
包括吴滨,包括梁岩。
郑宏毅自人群中走出,他的脸色极为难看,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
韩凌还靠在那里没动,担心露头被秒,高秉阳的枪法他不知道如何,但不会去赌。
“郑局!危险!”有人想拦住郑宏毅。
“闪开!”郑宏毅将面前之人推走,大步来到了韩凌所在的位置,“我就不信他敢对我开枪!”
他看了一眼持枪对峙的韩凌,此刻的心情极其复杂。
“狙击手准备!”有特警队长下令。
肃杀之气,在空气中凝聚,田野上空风起云涌。
“高秉阳!你特么是不是疯了!给我滚出来!!”郑宏毅怒声道。
这个距离下,高秉阳只要开枪速度够快,应该有机会以命换命,在狙击子弹击中他的时候,击中郑宏毅。
高秉阳:“对不起郑局!我需要钱!不是为了享受,是为了救人!”
郑宏毅:“为什么不找我!”
高秉阳:“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
郑宏毅:“放屁!你救人救了二十年多年?!你跟我扯什么淡?!放下枪给我滚出来!”
高秉阳:“枪可以放!人不行!
郑局!再见!”
闻言,郑宏毅脸色突变,刚要跑过去,下一秒枪响。
砰!
一切安静。
所有人愣住了,高秉阳疑似自杀,但不能确定。
最先冲出的是韩凌,他翻越车头持枪来到石屋门前,枪口之下,是饮弹自尽的尸体。
他上前拿走了高秉阳的枪,退出石屋。
众警员围了过来接手现场。
看着忙碌的下属,郑宏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阵风袭来掀起了他的衣服,也掀动了他的头发。
高秉阳是他一手提拔的,业务能力很强,从大队长开始就没让他失望过。
曾经,他为破一起积年旧案,把自己锁在档案室三天三夜,出来时胡子拉碴,眼里却烧着火。
曾经,他追捕持刀凶徒穿越十几条街巷,最后关头飞身一扑,任凭刀刃划破肩部,血浸透警服也没有松手。
曾经,他的徒弟荣登表彰大会,自己退到灯光边缘。
他是合格的刑警,也是合格的师父,教会了新人如何从蛛丝马迹中重建现场,如何最迷茫的时候不去轻言放弃。
可以说,高秉阳在青昌刑侦队的建设中,发挥出了巨大贡献。
今天的结果,郑宏毅无法接受,很难接受,不想接受。
未来,自己的位子应该是他的。
想到这里,郑宏毅突然有了一丝胆寒,若让高秉阳坐到自己的位子……
良久,郑宏毅转身离去,背影萧瑟。
沈俊川也在,他对高秉阳没有私人情感,此刻最关心的是韩凌。
“沈局。
“嘘,跟我过来。”沈俊川把韩凌拉到一边,“案子查完了吗?”
韩凌:“我手里还有最后一名主要嫌疑人。”
沈俊川点头:“抓完了给你放假,你爱去哪去哪,可以回分局,可以回家睡觉,但不要来市局。
至少一个月之内,不要来市局。
需要你来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韩凌沉默了一会,道:“行吧。”
他明白沈俊川的意思。
沈俊川叹气:“谁能想到,会是他呢。”
韩凌查到了高秉阳是事实。
刑侦支队即将面临审查是事实。
韩凌没有做错,非但没有做错,还做的很好,彻底终结了困扰市局已久的连环造假案。
可人性如此,此时此刻不能要求所有人对韩凌保持善意。
他们需要时间去接受,
尤其是那些和高秉阳关系好的,包括高秉阳曾经教过的徒弟,他们内心会不会骂韩凌,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