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象,张象,你太好婆(外婆)过来一趟,你要不要把宝宝抱出来看看,也算是认认人?而且蔡家婶娘还带了长命锁长命牌过来的,专门请人打造的……”
蔡家人来得快也去得快,毕竟姻亲关系并不紧密,只有张大象的祖母一人,真正应该迎来送往的,是张气恢和张正青两人。
不过,这会儿二行一个医院里退休的阿婆,突然过来跟张大象说这样的话,倒也挺有意思的。
刚才不说,蔡家人都要走了,你一个二行的,却是要帮忙留客吗?
张大象笑了笑,他看上去跟以往一样尊老爱幼,永远都是那副见了长辈就打招呼的笑脸。
只是,张大象走到了大鼎一般的香炉旁,看着跟柱头一样的冲天大香,张大象对跟过来的二行阿婆问道:“阿婆你在医院上班的时候,有没有接诊过‘尘肺病’那种人?”
“啊?有啊,哪会突然间问这个问题?”
“香灰会引发‘尘肺病’吗?”
“短期不会,长期的话也有这个可能……”
“嗯,那就好。”
说罢,张大象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然后拎起塞进了香炉中,任由这个老妇人如何挣扎,他也没有松手。
二行有人见状,顿时大叫:“张象你在做啥——”
“张象!”
“张象你要死啊!”
“快点放手,她是你阿婆啊——”
然而张大象一手摁住了还在挣扎的老妇人,一手指了指上前的几个人,“绑了。”
话音刚落,张正杰、张正烈、张正燕、张正熙等人已经冲了出来,绳索拉圈一套,几乎是几个呼吸,就将老妇人两个儿子三个孙子都被绑了。
现场突然一阵死寂,张大象缓缓将老妇人拎了起来,她没有哀嚎,只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大脑在刚才那是完全停止了思考,只有恐惧。
看着蔡家的人彻底渐行渐远然后消失,张大象这才说道:“她全家被逐出张家了。有没有不同意的?”
嘭!
随手一扔,这个二行的阿婆被张大象扔到了地上,然后道:“没有不同意的,那就都是支持我的决定。阿公,把牌位取下来,让她带走。乡下的住基,一亩算五万块,重新归位张市村集体。村民集体大会,走走流程,要合法。她全家主动退出,我们张家高风亮节,一亩补偿五万块,做事,凭良心。”
本来大行还有人想要跳出来,然而这时候偌大的场地中,除了明面上跳出来的张正杰、张正烈等人,还有百十来号如狼似虎的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看着张大象这边。
是个人都看出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大象已经把乡下这边的人都重新拉了起来。
“阿婆,你可同意?”
张大象走到惊魂未定的二行阿婆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张象,你这样做是违法的——”
“你全家主动提出的要进城,老屋住基还给张市村,现在张市村开村民代表大会,处理集体土地的纠纷,合情合理合法。阿婆,你为啥要诬赖我违法呢?”
张大象缓缓地蹲下来,抬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杀人全家,才是违法犯罪,要判死刑的,懂?”
“……”
明明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可此时只有香烛上的灰烬落下,才有那些许的动静。
取下牌位的张气定浑身激动,他就知道,这个侄孙哪可能是个尊老爱幼的好物事呢?
他激动得控制不住笑容,但又担心侄孙这样干了,会不会让蔡老太婆有所警觉。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事情都干了,那想来侄孙也不担心蔡老太婆知道了会如何。
他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头一次感受到从小老弟张气恢的位置出发,竟是如此的轻松。
只需要负责装逼就行了,别的,自有人摆平。
张大象从张气定手中接过牌位,扔给了老妇人,“阿婆,带上你官人(丈夫)的牌位,早点回家。你说你也真是的,全家都是城里人,回乡下做啥?你不晓得乡下全是没素质的野人?”
说罢,张大象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钱,随便抽了几张,扔到地上:“这几百块就拿去医院看看,做个检查,千万不要得‘尘肺病’。”
“……”
“……”
一手插兜的张大象转头又对讲老妇人全家绑了的几个叔伯说道:“阿叔你们几个也真是的,好歹都姓张,下这样的狠手做啥?让大家看笑话了,以为我们要请本家人吃‘馄饨面’呢。赶紧松绑,再送他们进城。”
张正杰没废话,掏出一把匕首就是挑断了捆人的绳索,然后捏住在十分钟前还称兄道弟的堂兄肩膀,一扭一推,喝道:“还站这里做啥?!还不快滚?!”
凶相毕露,哪有什么兄友弟恭。
围观的人当中,除了张家本家,多的是以前的老交情,并没有什么富贵人家,也正因为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回去之后聊起张家这边的故事,自然也更夸张一些。
没人知道发生什么,真相是什么,其实也就只有当事人知道。
反正人们看到的,就是二房的那个阿婆,去跟张大象说了几句话,然后他们全家就退出了张市村。
户籍永远地迁了出去。
老妇人的两个儿子还想找人讨说法,至少是有这个想法的,但是冷静下来之后,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走正道,走合法的途径,维护自身的合法诉求,获得公正公平的待遇。
不过很显然,他们全家就算说自古以来就是住张市村的,但没实力的法理就是厕纸。
最后的结果也必然是“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缺席的不一定是正义,而是“苦主”。
这个小插曲过后,张大象跟没事儿人一样,拍了拍手,“让大家见笑了,接下来继续。”
果然,他话音刚落,之前还停下手中事务的男丁们,这会儿又继续忙活起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大行和二行的老人惊愕到无以复加,有人隐隐有些猜测,有人则是心有余悸。
有个几个老阿婆在棋牌室中开启了牌桌上的“嚼舌根”模式,大行的一个守家小老太婆撇嘴说道:“还医院里退休的呢,魂灵也没有在身上,帮外头的人传话送礼,要是阿叔还活着,让她活过夜里算她命硬……”
同样都是大行的,但显然也有嫡庶之分,这个撇嘴的小老太婆,此时跟“歪嘴龙王”差不多,毫无疑问年轻时候没少吃过苦、受过气。
嫁给小老婆生的男丁,遇上读书人家,是有点儿规矩在的。
跟三行这种养子活着亲子死的,那是完全不同。
然后守家的小老太婆开始忆往昔、讲当年,这会儿只觉得张大象当真是颇有祖宗风范。
唯一缺点,就是喂人吃香灰的角色选错了,选什么二行啊,她大行这里多得是鼻孔朝天的妯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