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市村祠堂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会传播一些出去的,蔡家老屋那里自然也有风言风语,只道“三行里张象”行事狠辣、一手遮天。
不过“苦主”毕竟没有跳出来说要去衙门里闹一闹,最后果然是一亩五万块钱摆平了那点纠纷。
有张市村“大行里”三户人家要户籍转到城里,退了三户人家的住基、人头田以及卖了老房子。
张市村的村民大会集体投票,主要参考了“大行里”这个自然村本地农村居民的意见,一致同意了三户人家的要求,从此以后,张市村的集体资产,便跟三户人家无关。
买断费用从张市村的“张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出。
这也是张大象专门为类似事情准备的工具。
根本没人反对成立这家公司,因为帮忙变现、盈利的人,就是张大象本人。
尽管还是有不少老人感觉张大象事情做得太狠,但也没有真正阻挠的。
道理很简单,今年年底的分红会有很多。
谁也不想被一脚踢开。
少一户人家分红,那不是少一个人头,而是很多个。
这次被张大象赶出祠堂、宗谱除名的一大家子人,老太婆是一个户头,她两个儿子各有一个户头,总计三户人家十个人。
一旦在“大行里”征地,三户人家原先的人头田加起来七八亩,保守一点二十五万要的,高一点那就不好说了,看张大象心情。
这里面是有说法的,村里征地,是个双向意愿,不是说投资商看中了就一定给你用;还得本村同意。
同时,本村的人当中,张大象跟外人竞价,别人哪怕一亩十万,他说他一亩四万,那也是给他。
更何况实际情况是张大象给的比外人多,这方面的口实是一点都没有的。
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
那么假如说征地支付了二十万好了,扣除村里截留个三四成大概六万八万,那还是有十二三四万。
分摊到“大行里”二十户或者三十户上,户均保底六千块钱还是有的。
不是在城里上班的,留守乡下的普通农户,双职工一个月也就一两千块,几个月工资了。
更何况张大象在屠宰场和陶家庄的五十亩菜地上,早就让乡下的人知道他不是只会发一次性钞票的傻卵,能提供工作技能、就业岗位,这才是脑子灵光的人最在意的事情。
大行这边跟三行差不多,也是小儿子留下,只不过比三行稍微无耻一些,嫡子嫡孙除了老小,剩下的几十年都不一定回乡下一趟,留在这里的,不是老的老,就是小老婆生的。
有几个阿婆本身就是几十年前的丫鬟,要不是改朝换代,挺着大肚子没有大老婆点头,活不活得过子孙成年都是两说。
这也是为什么大行二行也会有老一辈的人往三行这边靠,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张之虚虽然读书不多,开蒙之后就子承父业闯荡,但为人没有那么多礼教规矩。
受他庇佑,锦衣玉食不一定有,有口吃的包没问题。
而改朝换代之后,张之虚把自家粮站、牛市、油坊等等全部拆分,然后拿来安置除原配外的所有人,这操作虽说是钻了空子,也终究是没让大二三行散得一塌糊涂。
放四五十年前,乡下女人家里没有壮劳力,那是绝无可能吃上饱饭的。
张之虚的钻空子办法,让大行二行那边有样学样,乃至整个老本家都这么干,于是才有了一个超巨型的张市村,本质上是最少八个自然村的集合体。
还有一些更加大逆不道的想法,其实还在改朝换代之前,旧时宗法大过天,很多没靠山没帮衬的底层人,哪怕都姓张,也会被人借机坑死。
张之虚在当时就打过拆掉祠堂的念头,而不是改朝换代之后。
他第二次强烈想要拆掉祠堂,已经是临死之前,不过此事只有张气定知道,张气恢是一无所知的,之后张气定跟张大象提到了这件事情。
本来以为会有新时代的宗法建立,结果万万没想到,张大象这个侄孙用的是“公司法”。
真是让他叹为观止。
本以为会发展成传统的家族企业……
结果嘛,不好说。
硬要说是家族企业也不是不行,就是怪怪的。
直到现在,清掉了一个大行堂兄弟全家之后,二中老校长才后知后觉起来。
这里面的门道……
还真别说。
背地里是个人都知道这是张大象心狠手辣,把一个爷爷辈的人牌位都清出了堂屋,可要是放在公开面上来讲。
张市村的村民大会是开了的,户头迁出也是做了的,买断的费用还多给了最少一万多,因为暨阳市哪怕城乡结合部的征地,这会儿行情也就三万来块一亩。
地面建筑更是不值一钱,那种乡下的老房子,哪怕是楼房,空心砖强加个楼板,就是当年的主流。
张大象是给足了居住面积补偿的,谁来也无话可说。
在几万块买套房子的当下,乡下房子的建筑物料正常来说完全不值钱。
但这些也不算什么,在公开面上真正让人无可指摘的,是张大象没有对人有什么物理上过激的事情。
全程只有一个老太婆吃了点香灰,然后两个儿子三个孙子受了点惊吓。
仅此而已。
反正在二中老校长看来,这个侄孙还是挺厚道的。
就是在大行二行那边引发的各种想法,那是多如牛毛。
老老少少关起门来开会,都在商量以后会发生什么,毕竟现在张大象已经亮明了态度,就是要“一言堂”。
有人觉得可以让老一辈的出面,提醒一下张大象,或者警告一下张大象。
但老一辈的老头子老太太也不傻,他们只是年纪大了,不是不怕死不怕伤。
本来他们退了休就是养养老的,现在张大象实力这么强,一没打二没杀的,还带他们赚点养老铜钿,听他一个人说话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