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象算是欺负一下淮南道和江南东道的老学究们在外感知不深,打了一个信息差。
论“信息茧房”……
跨学科的高级知识分子有时候跟弱智没啥区别。
这也是为什么总是会出现很多极其头铁的工程院院士,除了正面刚啥也不会,活脱脱刘万贯的高智商版本。
“张总,你在自动化一体化之上,似乎还有要求?”
“基本的数字化,然后是网络信息化,最终目标是实时监测单机产能效率,为总体计划生产任务而提供高效服务。”
“这不可能!”
“你说了不算,这是发展趋势,大企业的计划经济是殊途同归的。”
“……”
“你们不要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计划经济是高效经济,你们也不要把苏联人的摊派经济跟计划经济画等号。大企业或者大型工业体的内部极高效率模式,就是计划经济,这跟外部市场竞争并不冲突。以你们的见识,搞不明白是很正常的,你们只需要在专业领域听我指挥,剩下的交给时间。”
“……”
“……”
“……”
陈秘书这会儿表情管理都失控了,因为这“三行里张象”说话是真的不好听……
不,是很难听。
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然而张大象懒得跟这些消磨时间,划了一条线出来,就算是点到为止:“能不能成,判断在我。经费,我来出。指标只要达到,五百万也好,一千万也罢,还是说三千万六千万,我一分都不会少。”
“你们原先单位有人要打秋风,那就直接撇开原先单位来我这里单干。还是那句话,我没有时间跟你们浪费。你们老单位愿意加强合作的,那就一个月之内来签协议,打算拖延时间来找谈判优势的,直接中止合作意向。”
“不允许镀金,不允许挂名,研发进度全程交叉监督。经费我会给足,奖励也会给足,不耽误进度的情况下,轻微学术腐败我可以当没看见。耽误进度自己考虑好去哪所老年监狱,不要高估自己的学术地位。”
“现在,提出你们的期望要求,不要提出可行性的质疑,一切以可以实现为基准。哪怕我说‘亩产一万斤’,也要当我说的是真理。给你们二十分钟讨论,现在计时。”
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摸出一只计时器,张大象按下了计时器,然后慢条斯理地喝起了茶。
不仅仅是他的狂妄言论,还有他的逆天操作,都让陈秘书大脑当场死机。
这是正常人该有的行为?
有一个像是阳间的吗?
老沈一脸正色,此时圣如佛。
他已经悟了。
哥们儿我明明可以躺赢,为啥要秀操作呢?
反正“万人布”是稳的,功劳都是我沈官根一个人的。
滨江镇何德何能,居然能迎来我这样的能吏!
等散会之后,老沈已经想好了明天去市里开会,该怎么发言了。
我,沈官根,打钱。
两条双向六车道之外,滨江镇的一些硬件设施改造经费,兴许就能撸个两三百万的。
再申请一下工业用电指标,要是没有的话,自己搞个园区自发电……似乎也不是不行。
反正发电机搞个二手的也简单,除了费油没有任何毛病。
“张总,今天来的都是专家学者啊,您看是不是态度上……”
“陈主任,您看到的是专家是学者。我看到的就不一样啊。”
“啊?这、这怎么说?”
陈秘书一愣,寻思着还有别的说道?
张大象笑了笑,微微侧身,低头小声道,“我看到的都是一帮穷逼。”
“……”
册那!
身躯一震,陈秘书感觉这小子多少有些心理变态。
不过陈秘书并不知道的是,王玉露和侯凌霜发下去的材料中,还有一张经费表附录。
其中还有两个例子,一个是“张家食堂”菜品研发总工程师关箸,另外一个是他在汀州的学弟。
学弟搞的“咸干花生”把口味、盐度定下来,也拿到了奖金,只是没有关箸那么生猛。
不过只看关箸的分红,以及本地电视台拍下来的宣传照,那三十万现金捧怀里的画面,已经足够让今天到场的二十几个老头儿服气了。
想要不服气也行,直接走人,张大象百分百不拦着。
话讲得难听不重要,这帮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前半生听过难听的话,那多了去了,张大象这才哪儿到哪儿?
至少张大象还没说“不服憋着”以及“你们是不是不服气”,已经很尊重人啦。
“陈主任,您老家是华亭的,对我们暨阳本地的风气还要再适应适应。我们虽然是文明城市,但我不是啊,我素质比较低。”
“……”
这一刻,陈秘书感觉张大象这小子十分阴间。
跟陈秘书坐立不安不同,沈官根淡定得很,他已经开始盘算滨江镇搞出个“博士站”或者“博士后流动站”啥的,直接吹一个全国第一尊重科学技术的乡镇……好像也不是不行?
反正也不是花他的钱。
不过转头回镇上,他必须得开会强调一下自己是何等的不容易,付出了多少心血,在市里如何如何装孙子……
这一趟搞定了,首先卖地钱大概有个五百六十多万进账,毕竟“三不管”的荒田,跟这村那村的不搭界,算是镇上直管公共土地,卖地钱毫无疑问由滨江镇来处理;其次抓紧时间开工的话,在郦家埭这个村,可以先招建筑工人,到时候“迁土工”的名额,能够顺利对接名额。
两件事情一顺,在滨江镇基本上就是彻底的说一不二。
道理也简单,郦家埭是肯定要支持他沈官根,而周边几个村的老百姓,想要跟着一起混口饭吃,也必须跟他走。
整个滨江镇拢共才几个村?
有六七千人支持,就已经是绝对的“沈霸天”,全看他愿不愿意走这条路。
立威施恩全部完工,接下来就可以认认真真对付那些想要套他麻袋的人,把整个滨江镇的屋子,都打扫干净。
至于说请客吃饭,有了张大象这个贵客,老沈是真懒得再去折腾,没有那个必要。
而且有些事情他也不想跟市里沟通,比如说他去綦江和江皋,其实已经敲定了百十来家想要竞争“家纺城”一期档口铺位的商家。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定下“家纺城”叫什么,所以沈官根也没有收定金。
张大象跟滨江镇是有沟通的,镇上出去招商,两千块钱定金随便收,先到先得档口铺位。
至于说临街门店,暂时不动,根据情况来调整,如果势头起来了,直接拍卖租赁权。
滨湖市那边的“金融疯子”们还打算炒地皮和商业用地,被张大象一口否决,要不然这会儿已经开始“击鼓传花”的游戏。
横竖滨江镇是不亏的,那些“金融疯子”也能大赚,至于谁会亏……
用马眼想也知道。
张大象对这些钱不感兴趣,滨湖市那边的人想要在暨阳市里面发力,被张大象蛮横打回去之后,这才收敛。
不过,这会儿暨阳市本地的铜业,还是被盯上了,当然这就不是张大象的产业,他就懒得去阻拦。
去年已经有滨湖市的“金融疯子”跟暨阳市本地的恶狗一起操纵某个股票的股价,江湖传说是如此,还没有实锤,只是连乡下炒股的都知道了,张大象猜测靴子落地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
对“家纺城”的实质性推动,那也是好事。
毕竟沿江城市喊了很多年的“发展第三产业”,但正经这么干的工业县级市……一家都没有。
哪怕陈秘书这个“清流”,在暨阳市这种工业县级市混久了也很清楚,孤立的“发展第三产业”那就是放屁。
没有强横的第二产业打底,吹什么“金领”“白领”都是别有用心。
他只是没完完全全下过基层,但不是弱智。
现在构建的滨江镇“家纺城”项目,何尝不是“发展第三产业”?
只不过是进一步促进“第二产业”的蓬勃发展,所以陈秘书抓住机会就强化合作,也愿意顶在第一线去放风。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吹风的,吹风的危险系数一点都不低,谁知道同行竞争的人是什么方式出头的,万一习惯了暴力开道,那刀剑无眼,可不会说因为你是豪门大户出身的“公子”就变得刀子不够快。
就是张大象的野性,让陈秘书彻底感觉自己像是上了贼船……
一点儿为百姓谋福祉的美好感觉都没有。
甚至陈秘书觉得这会儿“偷感”十足,不像是在做正经事业。
“时间到。”
张大象突然按下计时器,然后捧着茶杯说道,“现在提出你们的期望要求。”
尽管态度还是那么嚣张恶劣,不过进入到高效思考模式后的老学究们,也都是内心无所叼谓。
在陈秘书错愕的眼神中,竟然都是一个个手握钢笔,一边写一边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材料实验室、工艺实验室、锻造实验室、力学实验室、分析实验室等等等等,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开始许愿。
陈秘书是个文科生,听得头皮发麻,总感觉这些老专家们是真敢跟张大象瞎胡闹啊。
“张、张总……会不会超支啊?”
“花不了几个钱的。”
“啊?”
“说破天就是个纺织机械,三十万启动资金,就能做个相当不错的实验室。买些二手实验设备就能开张,一百个实验室才三千万。”
“……”
其实如果调试纱线支数克数的实验室,十万块就能搞定,因为这玩意儿就是“穷举法”。
传统工科中的顶级学者,不管是怎么来的学术成果,在大家都有不错的基础数值情况下,爆率最重要。
有些神人的“俺寻思大法”能让一些劳苦功高的顶级大牛吐血,因为神人的一次“俺寻思大法”,在科研杂志或者科学小故事上,统称为“灵感”。
还有一些更吐血的就是曾经被认为走不通的“死胡同”,因为某些穷逼研究人员玩不起烧钱大法,只能死脑细胞的同时给单位省钱,结果莫名其妙走通了。
最典型的就是牛仔裤“水洗”,岭南东道有神人走出了一条人人都可以从事“水洗”的工艺路径,于是最后把牛仔裤的外贸市场打到了非洲去。
没办法,大家都想抢订单,而工艺门槛大大降低,直接开卷。
除此之外还有印染工艺中的“丝网印刷”“水转印”“热转印”等等,都是国内神人工程师或者工艺专家的灵机一动,然后将“高端功法”直接干成人人都能修仙的路边秘籍。
这让不少指着引进技术中间商十分恼火,没少打专利官司,只可惜打不了一点,小作坊没有一百万也有五十万家。
打吧,只管打。
所以现在愿意做“买办”的,大多都是另外两种玩法,一种当然还是做代理,不过只做高附加值技术代理,比如说工业软件这种,哪怕是电脑绘图这种入门级的软件,在商品经济尚未进入“全球化”体系之前,每一种电脑软件、工业软件,那都是高附加值技术,而且鸿沟明显。
另外一种则是技术密集度高的高端商品营销,比如说处理器芯片,代理是不可能代理的,但可以把控营销渠道,然后捆绑营销。
最典型的就是“英特尔”的那张贴纸,固然是“英特尔”给的钱,但谁能在当季最先抢到这张贴纸,谁就可以开吹自家组装的台式机是无敌的。
这种高端商品有一个特点就是厂商会人为设计“配额制”,长期制造市场稀缺性。
哪怕销售周期内早就摊平了过去五年的研发投入,也不妨碍继续玩套路。
生产工厂遭遇水灾火灾都是平平无奇的事情,跟处理器芯片类似的高端商品还有化合物,其中药品算是典型代表。
面对这种情况,国内一般民营企业,也确实没有那个底气跟着梭哈,陈秘书觉得张大象狂的没边,又觉得张大象可能会超支,本质就在于在研发领域,民营企业很容易因为被杀掉利润大头后认怂。
能抗压的民营企业是很罕见的,并且在国内,本身承担社会义务的主力就是国企,这种社会义务,除了最常见的民生保障之外,其实还有科学技术研发的义务。
在国内商品经济丰富的过程中,民营企业基本上除了纳税,连保就业这个基本义务大多数时候都是不承担的。
陈秘书没见过特别靠谱的民营企业,不管大小,张大象这种不似阳间人的,他真是头一次见。
这也怪他爱思考,大户人家出来的,就是喜欢想太多。
刘万贯这个头铁娃也是如此,也喜欢想太多,当然刘万贯总是想不通也就是了。
不像沈官根这种暨阳市的本地土狗子,一看张大象是大腿,当时就抱着不放松,想七想八的,给“金大腿”伺候好了不就行了?
今天来参加会议的专家学者“含金量”算是偏低的,但也没有到水淋淋的地步,他们青壮年时期的成果也经历了时代的考验,对国家和社会,事实上做出了重要贡献。
现在张大象大饼一甩,大概的章程就顺利出炉。
“张总,我听说崇州纺织大学呢,很有可能要跟崇州工学院合并成崇州大学,到时候或许会新增几个专业,您看是不是可以合办一个专业,然后设置联合实验室?”
“实验室可以设置,但是放在滨江镇,而且在这里我可以保证,如果‘万人布’项目正式公布,研发中心会跟一期生产线同步推进。在营收达到五千万的阶段,织布产业中的材料、印染、工艺以及美学设计,都会有独立实验室,然后组成‘万人布’项目的研发中心核心研发集群。每年的经费投入,直接从营收中划拨百分之五出来作为固定研发经费池。”
“营收的百分之五?!”
“不错,不是利润,而是营收。”
张大象仿佛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们都是轻纺行业的专家,很清楚‘万人布’的营收做到一亿五千万是没有任何难度的。也就说,固定研发经费池,会是两百五十万到七百五十万之间,至于说额外新增研发经费,那就要看当年的需要。”
别看这个数字比画饼中的五百万、一千万、六千万都要少得多,但这玩意儿是年年都有的,而且很容易累积。
只要张大象不搞出需要“突击花钱”的机制,那么对于开展课题的实验室老大有很大帮助。
偶尔来一批小研究生开题,三年六十个或者一百二十个,只要有一个爆种,那直接起飞。
搞研究、带学生,最头疼的不是开题,自始至终都是经费。
宗门中没有好苗子不怕,研究生院有外地报考或者调剂过来的苦力就行,不玩天赋玩嗑药,这条路子是最稳当的。
只是以前没得选,全国各地的宗门,绝大多数只能赌个宗门天骄出来。
而那些经费充足、财政独立的大型顶级宗门……
谁他妈玩天赋,都几把给本掌门嗑极品灵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