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暨阳市电视台元宵节联欢晚会”的现场观众,由“十字坡”对外发出邀请函,那些过年没回老家的货车司机,跟一部分南城水泥厂的职工,以及“十字坡”“金桑叶”“张家食堂”的员工们,组成了社会工人方块的观众。
而二中老教师、张市村小学任课老师、张市村职业技能培训学校各培训班教练组以及关箸在滨湖轻工大学的老同学老同事,组成了知识分子阵营的观众。
学生团体自不必多说,小学生、技校生都穿着制服来凑数。
当然最大观众团体还是农民,基本上就是以张家血亲、姻亲关系为纽带,涵盖五六万人的村庄聚落范围,组成了一个万人观众席。
别的地方还真塞不下这么多人,不过“十字坡·吴家滩店”轻轻松松了,就是组织压力极大,光临时钢结构观众席,“长弓机械厂”一家就吃不下来,是老头子们帮忙联系了几家机械加工厂紧急加班出来的。
场地规划也头疼,临时设置了安全通道、逃生路线,显然是要预防各种突发情况。
暨阳市治安公署和消防公署还在“十字坡”做了联合演习,早上来协调交通的“协管员”就有四十人。
因为要在国道两头的路口都提前跟大货车司机做好通知,一般经常跑这一段的,都知道往北拐到“十字坡·滨江店”做补给休整。
当然也有想要看热闹的,直接车一停,然后搭乘站点摆渡车从滨江店来吴家滩店。
观众席区域设置了号码是不假,到时候是凭邀请函纪念卡入场,不过外面场地本来就空旷,“十字坡”围墙上坐票,围墙内外都有香樟树,那些香樟树的挂票这会儿都是先到先得。
都是认识的去机械厂借梯子上树上墙。
“卧槽,‘象十二’这也太牛逼了,这不得好几万人?”
“好家伙,跟体育馆似的。”
“听关工说还有抽奖呢,他妈的早知道过年不回狼山,就应该帮‘象十二’运海鲜的。”
“今年海鲜很好?”
“张家发年货啊,梭子蟹、鲳鳊鱼、带鱼、琵琶虾还有蟹钳和大虾。”
“你老乡年初一就住‘十字坡’了,初八的时候‘象十二’还发了红包。”
“卧槽!!!!!”
狼山县的老司机彻底绷不住了,去年因为跑沿江南岸东西线都在“十字坡”休息吃饭,光油钱就省了六千多块钱出来,饭钱更别提了,吃饭睡觉也省下来一千多。
跑的里程跟前年差不多,来去就是那半年,“偷油贼”和车匪路霸到这里就彻底没有,各种想要摸进来的赌狗和鸡头,出现一次就没有再冒过泡。
有几个不信邪的鸡头,再见面的时候少了一只眼睛和一只耳朵,赌狗更惨一些,靠山越硬的越惨,有个赌狗在市里非常猖狂,在治安公署对面开娱乐城的档次,高位截瘫还在理疗。
都说是意外,但这么多意外集中爆发,要说这里头没事儿,那也不好说。
只不过“象十二”还是那么客客气气,来“十字坡”办公吃饭,该招呼还是招呼。
阳光少年一如既往。
并不阴间。
“十字坡”口碑已经连续爆发过三次,腊月底是第四次,正月初七初八是第五次,原因就是不断扩圈。
之前就是短途老司机,后来是长途司机,再后来是职业做物流的,腊月底则是从小老板群体扩大到了中大型企业,正月初七初八的开工开业发红包上新闻,则是扩圈到政府。
本来是陈秘书沈镇长的勾当,这下老沈被很多老朋友老同事狂喷不讲究不地道,有这样的实力,居然藏着掖着。
陈秘书更别提了,在郭家庄和压力容器厂的那两块地上,本来是他和他“老板”的功劳苦劳,现在十几个部门和办公室来抢功。
这也是为什么陈秘书的“老板”来元宵节联欢晚会的会场,只是喊一声“干了兄弟们,奥力给”。
不给好好合作,张大象是真会换个办公室对接。
在小地方,可不管你什么分管不分管,分到手了,我不就能管了?
而这次元宵节联欢晚会,就是第六次扩圈,将“十字坡”的名声,从政企推向暨阳市当地的全社会各阶层。
虽说“十字坡”并不直面一般消费者,可是商誉、口碑、影响力,都是不断打磨的,时机成熟之后,“十字坡”哪怕卖裤衩,那也是牌子。
其实不搞元宵节联欢晚会的话,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比如说去足球赛场打广告,或者直接就投资一个足球俱乐部,也是可以的。
在非生产经营环节的营销,除了常规广告,无非就是文化娱乐产业或者体育运动赛事,但正所谓“文体不分家”,张大象对足球不感兴趣,那就搞一搞这种集中式的大众文化娱乐活动。
相对来说省钱,至少比在体育赛事打广告要省钱得多。
最重要的一点,搞这种活动,张大象作为大金主,是能稍微赚点儿小钱的。
本地的乳制品公司、黄酒品牌、服装品牌、客车品牌……都因为张家老头子们的活动,跑来打个广告。
一个广告牌一万块,不是因为“十字坡元宵节联欢晚会”的档次值这么多,而是跟张大象交个朋友。
作为暨阳市最年轻的亿万富翁,一万块交个朋友不算什么,实际上有二三十家公司的高管,是预备十万块挂个品牌标志,结果才收一万块,让他们多少有些遗憾。
一万块,那真就只是算大家认识一下。
这一万块钱,就是各家广告商也有二十张邀请函纪念卡,来不来这个再说,“十字坡”和暨阳电视台是联名发出邀请通知的。
陈秘书的“老板”,就是跟这些广告商坐一块。
至于说文化广播相关单位的人,张大象一个都没有邀请,只有暨阳市电视台的副台长。
严格来说有点儿得罪人,但这是张大象故意为之。
“十字坡·元宵节联欢晚会”是个品牌,这次登台的所有节目单,除了流行歌曲,剩下的版权都在张大象手里。
其中重头戏就是各种曲艺新编,张大象重生前的各种“戏腔”,其实早就有人尝试过,但都被摁了下去。
讲白了,就是一切传统文化的逆势崛起,都要被摁下去,除了“国粹”。
并且“国粹”的解释权还要从民间艺术收归到一小撮曲艺文化管理单位和研究单位,同时“国粹”的国际化路线只有一条,那就是邀请洋人穿戏服,然后……没了。
张大象现在做的生意,注定下沉到农村民间,那么天然要跟民间传统艺术打交道,生命力顽强的豫剧、花鼓、黄梅调/腔/曲/歌等等,倘若能有一个版权变现渠道,那基本上张大象就能跟民间信仰的扩散规模一样来扩张下沉市场规模。
“约瑟夫你坐下”这种梗,其实是真的存在,而不是张大象重生前的互联网一个梗。
只不过张大象手头人手严重不足,否则早就去河南西道深度挖掘“黑嗓”大家,“包公戏”是通杀三四亿人口的,这个市场,一般的营销手段,光每个月的调研费,三十万起步,上不封顶。
很多企业家都能想到张大象的办法,但是通常来说,他们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能不得罪已经事实上死亡的“国粹”就不得罪,所以民间曲艺、文艺发展,是长期戴着镣铐又蓬勃发展。
跟豫剧等地方曲艺形式类似生存环境的,还有小说文化,张大象重生前的网络文学就是野蛮发展二十年,在重建精神文化信心上的威力,比各种逆向民族主义的严肃文学、反思文学强了一万倍。
只不过受限于重生后这个时代的社会生产力发展水平,张大象并未尝试介入影视、文学等等产业领域,毕竟在信息搜集还基本靠人力大脑的当下,把控文化传播终端的力量不需要太强,一个刀笔吏就能让自命不凡之辈十年见不得光。
所以张大象的策略就是文艺作品跟着名下企业产出走,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囤积一部分看上去好像不值钱的文艺汇演节目。
这些节目的含金量是不高,但也要考虑到此时广大农村的文化娱乐活动极其稀少,基本上一台电视机和收音机,就能解决全部的“精神食粮”。
视听取其一即可,现在多捞一个是一个,回头在妫川县、矾山县或者这个县那个县也搞个慰问演出,节目拿出来就能用,不用再另外编排。
到时候抬头想挂什么抬头全凭需要,“海克斯”“长弓”“金桑叶”等等都可以。
当地有投资什么就挂什么抬头,广告牌拉满,跟当地电视台的合作甚至能搞成承包制。
倘若一道百十来个区县全部拿下,那么也不用跟大电视台合作,层级不拉高,还不用担心被盯上,整体信息传达效果或许是不如大台,但有个七成八成效果,那还是没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