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万贯和沈官根两人终于在劝说下分开,不过嘴上依然都不干不净,各种人身攻击。
“旁边就是电视台的人,你们确定要败坏形象?”
双手插兜的张大象也就是看个热闹,他知道刘万贯和沈官根关系好,但关系好到这种程度,确实没想到。
“我早就跟你说过的,这傻卵就是家里有钱,不然完全就是个弱智。跟他没啥好攀谈的。”
“你聪明,你聪明为啥这个岁数混成这几把样?”
“比你聪明就行,傻逼。”
“艹尼玛老子把你毛全拔了!”
两人素质之低,当真是震惊到了不少人。
总算两边的跟班脑子是正常的,再劝慰了一番,这才消停。
张大象也挺好奇:“刘哥,你不是说要去市里转转,看看差距吗?”
“看个几把,不看了。他妈的妫川县估计还不如暨阳市的一个镇,看了心里难受。我还是抓紧时间,争取今年让县里的合作户多挣点儿是点儿。”
“是这个道理。”
“对了,这狗篮子一样的玩意儿说有‘万人布’,啥意思?”
“傻逼,就你这种还想搞发展?老子笑得卵都飞了,你就适合在山里掏粪。”
两人再次对喷,不过动不了手了,中间有人隔着。
重新捋了捋头发,老沈横了一眼刘万贯,然后闭口不谈。
其实也怪不得刘万贯,“千人纱”也好,“万人布”也罢,那是早期搞集体工厂时候的目标口号,就跟钢铁产量“赶英超美”是一样的,后来形成了一个标准概念。
有点类似“万元户”,算是一个门槛。
但刘万贯纯属政治小白,他在基层全靠头铁,别的一概不懂,比“铁人”还要“铁人”。
可偏偏这货又算是“新贵”之后,头铁了一般人也不好整死他,没到那个份上,所以很多政治常识,那都是遇上了再补一下。
阿尔弗雷德·牛管家当初又是个摆烂的,寻思着这辈子只能当个千万富翁了。
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刘家中兴”,危机感十足的极品老管家作为一个略微反动的知识分子,敏锐地觉得随着“震旦山海石油集团”的盛极而衰,搞不好会分崩离析,到时候跟着“麒麟儿”就是死路一条。
再说了,就那“麒麟儿”一天天打官腔摆出馊臭政客味儿的做派,老管家对于这种“人情练达”的世家精英毫无信心。
树倒猢狲散只是时间问题。
因此最初老牛的退路,其实是在幽州买房子当“包租公”,出国是没必要的,他就一“师爷”,连“白纸扇”都不算;反而老刘家的老大,搞不好要跑路出国。
现在不一样了,彻底不一样了,老牛撺掇着刘老二成立“新刘家”。
甚至最近回河南东道开会,他也一直在帮刘老二多争取一点“生活费”,以前一个月五百万,那完全可以一个月变成两千万嘛。
还有一些固定资产,什么商业广场、地下商城、购物中心、景区门面……这些都可以拿下。
之前刘老二根本不想要,没兴趣。
这种食利阶层的小把戏,
拒绝!
毕竟一个月五百万零花钱也花不了,那要来干毛用?
脑回路有点问题的刘万贯让牛德福操碎了心,忙前忙后帮刘万贯做好了财产申报,这才淡定了不少。
不过也没扒拉到什么好地方,都是产油区小县城的铺面,本身也不值钱。
唯一像样一点的,还是沿江炼油小城的一部分门面,这些是真能搞到一些进项。
可也就那样了,总租金加起来一年十五万都没有,刘万贯只当这些东西不存在的。
他的脑回路十分特别,以至于你跟他说是千人规模纺织厂,他听得懂,但是“千人纱”的历史脉络,他不感兴趣也不想了解。
同样的,“万人布”毫无疑问也是如此。
学习能力太差,而他的实践动力又太强,属于神人中的神人。
张大象见多识广,对于刘万贯还是挺欣赏的,对沈官根更欣赏,因为老沈也不简单啊,能跟这样的神人处一块没疯,也是个逆天强者。
一般人上大学的时候,遇到头铁类型的神人,都是远远避开,免得自己被带沟里。
而沈官根适应了下来,并且也没捞着什么好处,脑子兴许没有大病,心理多少沾点儿什么。
跟刘万贯说了“万人布”的计划之后,刘万贯吓了一跳:“卧槽,那得多大规模?一万人的布业公司?那不是直接干掉滨江镇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人口?”
“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干掉三分之一四分之一人口?”
“哈哈。”
张大象拍了拍两人肩膀,然后勾肩搭背说道,“我看中的是农村成衣需求,基本上市面上的品牌成衣,价格还是偏贵了。要是像T恤这种快消成衣,一百六十克棉打到二十块钱以下,那市场规模少说能干到五亿人口市场。当然我只是举个例子,目前计划还是做原料供应商,面料开发我这边还是有技术支持的。”
此时物价还是偏高了一些,月收入八百块以下,是没有那个闲钱经常带孩子上街逛品牌门店的。
更何况普遍收入还在四百块以下,那就更别提了。
而农村更是消费能力分散,整体有很强的头部消费市场,但底层基数规模更大。
通常来说,一个职业小农,平均月收入不会超过两百块,大概就是一百来块钱,全靠手头的土地产出来扯平城镇居民的日常食物采购。
张大象重生前溜达过的地方很多,在类似的社会生产力水平下,有相当一部分的县城城镇人口,其实也会在城里养鸡鸭鹅甚至是养猪来解决肉类蛋白上的供应,当然养猪这种情况,早期是为了难能可贵的油脂。
真正全面改善,是要到互联网大发展十年之后,才会逐渐从东向西,从南向北地改变。
所以张大象说能干到五亿人口市场,那真不是吹牛逼,人们对于更加物美价廉的品牌衣服需求,是随着生活水平提高而不断增加的。
之后会达到一个阈值,也就是重生前很多人喜欢提到的“祛魅”,但这个过程通常又是一个十年两代人。
年龄相差五岁,思考模式就是两代人,价值观大方向可以同路,细节上会有不同。
所谓“君子和而不同”,在新生代们身上表现得会非常强烈。
不过眼下新生代们连个受精卵都不是,所以想这些有的没的都是白搭,先把架子搭起来才是正经的。
刘万贯本来还想问问看能不能在妫川县也整个车间啥的,不过一进来就看到一群人在分钱,顿时就震惊了:“这干啥呢?”
“发奖金啊,还能干啥呢?”
“卧槽,这么多?”
“旁边就是银行,去年新开的一家分理处,发了就存,也不怕被抢。”
“牛逼。”
不知道分了多少钱,反正刘万贯一眼就看到捧着三十万给家人分享快乐的关箸。
十万块一扎,三扎票子十分抢眼。
“他妈的要是让我来发一回钱,给我个美国总统当当我也乐意啊。”
“嗯,我看你确实挺像一个美国总统的。”
老沈一本正经,突然仿佛说了一句人话。
这让刘哥愣了一下,斜眼看着他,“你看我像美国的哪个总统?”
“你看戏的时候像林肯,坐车里的时候像肯尼迪。”
“真的假的?”
刘万贯一愣,这俩总统他可都是听说过的,很有名。
这个狗日的转性了?
知道夸自己了?
这下刘万贯反而有点儿不自信了,难道老子真有美国总统那气质?!
妫川县这小池塘,果然比不了太平洋啊。
“哈哈,老沈你这嘴也够损的。”
狂野,震撼亚洲!
“啥意思?!”
没反应过来的刘万贯一听张大象的话,就知道狗日的沈官根没憋好屁,于是赶紧问张大象。
“林肯看戏的时候被人一枪撂倒;肯尼迪坐敞篷车里被人一枪打飞头盖骨。都是被人刺杀死掉的。”
“我艹尼玛沈官根,你就是个狗知道不?”
“傻逼。”
老沈看弱智一样横了一眼刘万贯,然后懒得废话,直接问道,“滨江镇那边地皮准备好了,你看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参加个奠基仪式?”
“二月初二吧,正好那时候我订婚或者结婚。”
“……”
“……”
不管是刘万贯和沈官根,一下子被这句话给干蒙了。
什么叫订婚或者结婚?
这还是人话吗这?!
“给你们介绍一下。”
张大象领着一行人到了大厅,这会儿职工们都是在数钱,不管是张家的还陶家的还是吴家的,那都是笑得合不拢嘴。
有些人很庆幸,入职卡在了一月份前,有个婶娘是十二月三十号入职,于是就算“满一年”的职工,也就混到了红包。
元旦过后入职的,都是新员工,红包也有,但只有开工红包,其余乱七八糟的要到明年。
所以有些本家叔伯还有吴家滩这里扭扭捏捏拖着进来的,肠子都悔青了。
再加上过年值班人员本身就有五倍加班费,赵红苋过年几天,相当于干了五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