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老头子不喜欢“平江来的”,毫无疑问是以前给自己老子的小老婆在田里帮忙,带来了很多不愉快。
大二三行一共就三百亩地,其余的几千亩,那当年真是见者有份,在这一块,张市村还是挺反常的,跟周围的豪强格格不入。
就像张大象奶奶的娘家,“蔡家湾”分裂之后,类似一些分出去的小门小户,在当时基本就是彻头彻尾的无产者。
老头子多少是带着点思维惯性,老封建了。
不过轮到他自己,又开始选择性地批判,老双标了。
“哈哈哈哈哈哈……”
听完大伯的述说,看着老头儿板着那张臭脸,张大象笑得有些放肆。
“你笑个屁啊你笑?”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老头子郁闷不已的表情,还有对大伯张正青掀老底的不爽,张大象拿起茶壶给老头儿浅浅地倒上一杯:“我当是啥呢,你自己年轻时候不服气,那就不去帮人做事啊。岁数上来了,还反过来牵连平江来的人,阿公,你这也太双标了。”
说着,张大象拿了个茶杯,给自己也倒上,然后有滋有味地喝了一口。
大伯张正青笑着道:“气慎老伯就是油坊那边养的儿子。”
噗!!
张大象抹了一把嘴,“那我看族谱上……”
“牺牲的呀。”
张正青这时候表情也恢复了严肃,叹了口气,“你阿公呢,后来也给那边戴孝送终的,这也是为啥我这边‘过五七’会多摆几双筷子。”
“……”
时代的变迁,对于一个人或者一家人而言,眨眨眼的功夫,就翻篇了。
现在的族谱,横竖是没有看到蓝笔写的,时代早变了。
张大象没有再继续追问后来的事情,故事起了个头,而自己又身处其中的时候,有了线索,就知道了全貌。
正如张大象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小时候“油坊头”的人家为啥对自己那么好,本以为是因为自己小时候聪明伶俐,现在看来,不过是看在老头子的面上。
聪明伶俐又任劳任怨的,居然是“三行里张恢”,并不是现在的“三行里张象”。
老头子还挺有性格的。
“好了,帮二房讨到好处,我也就没啥事情做了,睡日觉去。”
“你慢点,侯师傅的侄女,有啥安排没有?”
“啥安排?订婚?不是说好立夏吗?”
“啥狗屁立夏,我问你安排他侄女这个人到哪里,不会是像‘平江来的丫头’一样,天天吃了睡睡了吃?”
“说话就是难听啊,李嘉罄是标准大学生,本科的,到时候让她去小学里当老师,绰绰有余。”
“老子问你李嘉罄李甲鱼了?老子问的是侯凌霜,你哪样安排的?”
“还能哪样安排,继续帮我做秘书啊,我现在手下缺人,她业务上手还可以,能帮忙。”
“嗯,那蛮好,滚吧。”
“那……”
“滚,滚滚滚滚滚,不到吃年夜饭不要来烦老子,滚!”
“……”
张大象一脸无语地离开了大伯家,然后回隔壁睡午觉去了。
这会儿侯凌霜吃了点儿午饭在楼上休息,王玉露早上来的时候脸都是绿的,跟她一起的唐红果则是惊愕不已。
就两天的时间,侯凌霜居然成了三房的孙儿媳,而且张家人的手脚极快,给三房的重孙子名字都取好了。
效率高的吓人。
张大象没上楼,在一楼的北屋裹上鸭绒被就是睡,定时三十分钟,小睡即可。
而在二楼的客厅里,侯凌霜还是不敢正眼看王玉露,毕竟她给好闺蜜丢脸了,居然如此思想不坚定,身体还没从呢,精神已经从了。
“姐,你也别埋怨凌霜姐了,她跟我一样,就是想找个依靠。张象人很好啊,对我们也不错。”
“我可不敢埋怨她。”
依然有点儿小怨念的王玉露想起当初跟侯凌霜认识时,被她独立面对生活困难的勇气而吸引,那种人格独立的坚强、韧性,都是高洁的品质。
同时侯凌霜又是那么的漂亮,站在那里光仪态就十分吸引人,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本该是傲立风雪的高贵,结果才几天啊。
这就跪了?
“噢哟~~露露啊,这也不能怪凌霜的噢。我跟你讲啊,感情的事情么,是很讲缘分的啦。凌霜又不是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她只是刚好喜欢的优秀男人么,已经有了两个同样优秀的人生伴侣啊。对不对?”
“……”
“……”
“……”
人形米虫一套歪理邪说甩出来,把桑玉颗、王玉露、侯凌霜还有默默嗑瓜子的唐红果都整无语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职业二奶的传承还真挺专业!
“再说了,我、颗颗,还有凌霜哦,我们三个么……都是很优秀的啦。一起跟张象过好日子,那都是英雄……英雌所见略同嘛。”
“就你一套一套的,你以前在学校怎么不这个样子?我可被你坑惨了!”
王玉露都快气死了,好不容易又找了一个新闺蜜,反手就被拐跑了,自己可真是命苦。
“哎哟不要生气嘛。”
人形米虫顿时化作一条蛆,爬在了王玉露身上,而王玉露观察敏锐,见李嘉罄眼角有泪痕,问道:“你哭过了?是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张象打你了?”
“没有啦,泪痕很明显吗?”
李嘉罄摸出口袋里的小镜子,瞄了一眼之后挑眉道,“诶嘿,还真是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感觉哦。”
“罄罄,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本来不敢正眼看王玉露的侯凌霜,这会儿也是紧张地看向李嘉罄。
在场的女人中,也就桑玉颗最淡定,她是知道真相的。
就听人形米虫嘿嘿一笑:“我去爷爷那里哭了一通,哭来了一袋‘海螺珠’,张象说了,那是很值钱的,在欧美的时尚圈里,一克几千甚至几万美元。不过我们没门路卖过去,所以国内的话,估计一克五百美元吧。到时候拿来做成项圈……哦不,做成项链。”
“什么‘海螺珠’?哭一下就有了?”
“我现在还没有,要等把来福……呸,把张福生下来了,才能到手。”
说着,李嘉罄兴奋地窜到桑玉颗身边:“大姐,给我还有三妹的好闺蜜们开开眼呗。”
“别瞎喊,真是不害臊!”
桑玉颗也是红了脸,然后起身道,“我拿出来吧,本来放‘南行头’的,听说值钱,我就又拿过来了。”
去房间打开柜子,有个小小的保险箱,里面放着一些现金,还有房产证啥的,除此之外就是金砖金条金币这种东西,珠宝其实没有多少,都是另外放的。
不过这一袋“海螺珠”寓意挺好,所以桑玉颗专门收了过来。
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第一颗拿出来的时候,就让几个女人“哇”声一片。
“哦哟,真是了不得了喂,这么好看的呀!我要抓紧了!”
本来就很着急的李嘉罄,打算今天一定要跟张大象守岁,一炮从年尾干到年头。
爆竹声声辞旧岁,她就是那个爆竹!
王玉露知道应该是个好东西,可真看到如此好看,她当时就觉得好闺蜜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妥的地方。
瞄了一眼侯凌霜,王玉露问李嘉罄:“罄罄,那凌霜以后也有吗?”
“大伯说都有的呀,那大伯都这么说了,爷爷还能说没有?肯定都有的。就是不知道爷爷还有多少,听张象说这个很值钱后,我觉得就算是有,应该也不会太多了。”
人形米虫眼神忽闪忽闪,看上去天真烂漫无比纯洁,而桑玉颗却是不着痕迹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尖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