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好。”
牛高马大的张大象伸出手跟顾栋才握了握,就听陈秘书继续道,“这位是‘南沙铜管厂’的杨总。”
“杨总你好,听我阿公提起过你,说杨总当初规划的冷凝管生产线,是神来之笔,创造了相当大的效益。”
“哈哈哈哈哈哈……”
本来只是想要客套一下的,但张大象提到了“南沙铜管厂”副总杨仁杰的得意之作,那简直就是挠到了痒处。
二化厂跟“南沙铜管厂”也是有业务往来了,算是半个体系关联单位。
老头子张气恢在“南沙铜管厂”的朋友可能比杨仁杰这个副总还要多一点,不过都是退休的居多。
“张厂长身体蛮好吧?”
“蛮好蛮好,天天跟幽州来的朋友去‘东福楼’听古秀芬老师唱戏。”
“好好好,那就好,那就好……”
杨仁杰身材结实,虽说个子不高,可一眼看得出来年轻时候很强壮,而且精神饱满,也是一个精力旺盛的事业狂。
他跟张大象用力握了握手,然后拍了拍张大象的手臂,“后生可畏啊,我听说张厂长孙子在‘吴家滩’卖快餐的时候,还吓了一跳。没想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噢,对了,这是老汤,汤启功,‘东沙家具城’的股东,老早是油漆厂的,跟张厂长也是认识的。”
本来应该是陈秘书来介绍,但杨仁杰心情不错,邀着汤启功过来,笑呵呵地做了介绍。
现场气氛瞬间就好了不少。
跟刚才张大象完全不鸟除了陈秘书之外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汤总,下次去家居城买家具,打点折扣啊,太贵了。”
“啊?哦,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放心放心,下次张总只要来,全场五折!”
本来汤启功也是想要惯例客套,但张大象开了个小玩笑,倒是让他很高兴。
他本来咖位最低,现在却也可以借着跟张大象说上两句能稍稍地显示一下存在。
“来来来,赶紧坐,赶紧坐。”
本来是要讲究点的,不过因为还有陪坐的人,所以王玉露坐到张大象一侧之后,依次过去就是陈秘书和他的人,然后跟张大象算是面对面的,则是杨仁杰、顾栋才和汤启功。
一圈坐下来,谈判的意味还是有的。
陈秘书说先上菜的时候,张大象对面的杨仁杰剥着花生说道:“今年完全就是‘金瓜子’,一斤五六七八块去了。张总,今年葵花籽就赚了两三千万有的吧?”
“差不多吧,也就今年稍微赚点。来年就不好说了。”
“谦虚,谦虚了啊。现在牌子都做起来了啊,大家看台面上的‘朝阳头’牌子,还有‘长生果’牌子,就是张总公司生产的。我家里也买了不少,确实是好吃,好几种味道……”
杨仁杰这样一说,跟着陈秘书来的人中,就有人一个激灵,想起来“金瓜子”这个破事儿到底谁在帮市里忙了。
于是心中暗暗庆幸,没有吃饱了撑的去跟张大象甩脸色。
果然,混口饭吃还是稳妥第一。
差点儿就因为情绪失控而翻车。
而听杨仁杰这么一介绍,汤启功和顾栋才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光会赚钱,那么不算什么。
赚钱的时候还能给“老大人”分忧,那就牛逼了,不简单。
不过毫无疑问杨仁杰并不清楚牛羊肉的事情,他能知道张大象协助市里缓和过年时候的零食年货市场供应风险,就已经很强了。
算得上消息灵通。
凉菜上桌的时候,张大象也是单刀直入,说道:“我因为打算在‘暨阳大道’边上再开一家‘十字坡’分店,所以请陈主任帮忙指点指点。陈主任就跟我提到了‘暨阳大道’边上郭家庄的那块‘一地多卖’的地皮。了解到了情况之后,陈主任问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忙解决一下。我想了想呢,有几个不成熟的建议或者说想法,三位都是暨阳市生意场上的老前辈,有什么说的不到位的地方,还请不要见气,多多包涵。”
这时候张大象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给王玉露的杯子里浅浅地倒了一些茶,然后接着说道:“我年纪轻,性子急,就快人快语了。”
“第一个方案,三家在郭家庄或者说郭爱兴那里签的合同,我吃下了,每份合同除了利息补偿,再另外给十万块茶水辛苦费。不晓得杨总、顾总还有汤总,你们觉得怎么样?”
听到张大象这话,不仅仅是陈秘书愣了一下,跟过来陪酒吃饭的人也是有些错愕,显然,这个之前包间里讲的内容不一样。
之前张大象似乎就只有一个方案,那就是入股合作。
可是现在,居然还有买断别人违规合同的打算?
认真想了想的陈秘书心中也承认,这么操作,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张大象算是担的风险更大。
无非是从“一地三卖”变成了“一地一卖”。
只不过呢,三份合同肯定是三份地,也就是郭家庄还要再拿两个两百七十亩地出来。
这也不能说不是个思路。
当然前提是吃得下,还得有办法让郭家庄同意。
不过那就跟三家有纠纷的企业没关系了,不搭界,反正他们钞票要回去了,至于说张大象有没有办法从郭家庄或者郭爱兴头上抠出来,那不关他们的事情。
正常来说,三家企业的副总,肯定是欣然同意。
然而杨仁杰直接笑道:“张总,我们三家不缺这三四百万的,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郭爱兴这只宗桑(畜生),拿我们当狗来遛,骗到我们头上,就这样拍拍屁股结束,那朝后还怎样混啊。我杨仁杰不是不给你面子,这点钞票来去,实在是心里这关过不去。”
杨仁杰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还是那么热情,依然是那副跟二化厂老厂长有交情的模样。
不过张大象却是知道了,这位杨总就一个态度:得加钱。
好事儿。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就不算个事儿。
“顾总和汤总意思呢?”
“跟杨总一致。”
“三四百万的事情,就像杨总说的,不算什么……”
很显然,这三家已经通过气,并且共进退。
那就更好办了。
张大象笑了笑:“那么第二个方案,我成立第三家‘十字坡’,就在‘暨阳大道’边上,就在那两百七十亩田的位置。三份合同已经支付的金额,折算成第三家‘十字坡’的股份。杨总和顾总两家各占百分十六,汤总和郭家庄一共占百分之十七。”
说完,张大象冲王玉露点点头,然后王玉露起身将三份档案袋取了出来,分发给了杨仁杰三人。
“这里面有‘十字坡’总部的连续三个月收益,以及‘十字坡·郭家庄店’的规划框架,里面会包含一个加油站,一家汽车旅馆,一家综合服务中心,未来预期收益,我相信一个加油站就可以回本了。”
“就当是交个朋友。”
如此直接的方式,让杨仁杰确信对面这小子就是二化厂老厂长的亲孙子,做事很讲究效率。
本来杨仁杰三个还商量过的,到时候要多磨个两块肉下来。
结果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把合同买断的方案被否定之后,张大象居然想也不想就拿出第二个方案。
认真来讲,这个方案也可以否决,然后继续加码。
但是,看完“十字坡·吴家滩店”的盈利能力之后,杨仁杰脸皮一抖。
把不一定能收回来的烂账转化为投资,这确实是个不错的路子,更何况还是个盈利能力很强的项目。
同时,杨仁杰也好,汤启功也罢,其实是知道郭家庄那块地在暨阳大道的对面,还有压力容器厂的一块三十亩地。
张大象是有选择余地的,跟别人情况不太一样。
再者,陈秘书是需要结果的,而且不能拖,他们玩拖延战术,那就是彻底得罪死现在的陈秘书。
今天来,就是要有结果,因为陈秘书电话里说了,会给一个满意的方案,不会让三家企业造成损失。
陈秘书做到了,那么如果三家确实要为了虚无缥缈的“面子”来玩一回陈秘书,那陈秘书就不代表陈秘书自己。
就这么简单。
汤启功看完手中的材料,早就来了兴趣,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到时候那三百多万,自己垫了还给“东沙家具城”,而入股“十字坡·郭家庄店”的人,是他自己,可不是什么“东沙家具城”。
巧合的是,顾栋才也是这么想的。
他拿出四百来万来轻轻松松,在郭家庄飞掉的这笔款子只要重新回到“远帆纺织”的公司账上,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又没有造成损失。
至于说他入股“十字坡·郭家庄店”这件事情,不过是一点点投资眼光而已。
这里面的区别,很大。
大得离谱。
不过汤启功和顾栋才,是打算答应下来之后,私底下再跟张大象商量。
而杨仁杰不一样,他眼睛放着光说道:“张总,这四百零五万的股份,算我的。至于说‘南沙铜管厂’的资金回收,我自然会跟公司一个交代。四百来万的事情,不算什么。”
“……”
“……”
一旁的顾栋才和汤启功直接无语了。
好家伙,我们就是心里想想,并且打算背地里商量;你杨仁杰了不起啊,一点儿都不清高,直接摊开来说啊。
杨仁杰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他分得清轻重的,这四百零五万的款子,是公司想要要回去的,那要回去就行了。
至于说款子转股份,且不说回去开会还要研究,万一最后不成,那不还是浪费时间?
不如一步到位,这个麻烦的事情,他杨仁杰替公司分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