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家乡建设尽一份力,这一点其实张大象已经做到了,不过显然陈秘书要的更多。
但因为他是个无能的丈夫,不能直接拽着一个精壮的小伙儿回家,他也得回家跟寂寞的妻子好好沟通一下。
来的时候,市里也都说了,只要张总愿意进一步为家乡的经济发展注入活力,那么很多“处女地”是可以让张总来注入点儿别的什么。
没办法,张大象的资金太干净,至少公开出来的都能见光,这干净的程度,完全想不到居然是白手起家。
真·白手起家。
开局一辆快餐车。
“陈主任,有话不妨直说。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生意人,弯弯绕绕听不懂的,毕竟我没有上过大学。”
“……”
陈秘书也是一个激灵,才想起来这货其实严格来说才十九岁。
前途一片光明啊。
“听说张总打算投资轻纺工业?”
“消息传得这么快啊。”
“都是一些小道消息,我也是过来问问嘛。今天碰巧看到张总对发展家乡的一片赤忱,我也是非常感动……”
“陈主任,直说。真的,直说。我跟老沈从来不拐弯抹角的,你就直说想要我做什么,预期做到什么程度,我大概能有什么样的投资回报率,按照政策我又能拿到多少政策红利。这就可以了,剩下的我会分析。”
“……”
“陈主任也不要觉得我是在不给面子冒犯你,绝对没有的事情。我也是要抓紧时间处理好全部问题,‘小年夜’之前我要去一趟幽州,日程安排非常紧密,明天还要跟金陵的客户签合同;后天还要安排‘金桑叶’发货华亭和金陵。所以常规的场面话,就省略一下。”
“那好!”
再三判断了一下不是张大象拿自己当猴儿耍之后,陈秘书说道:“在建材城那里,有两块地,一块在路的南面,一块在路的北面。都有历史遗留的问题,需要一定资金来解决。但是呢,市里给出了方案,谁愿意接手,土地价格可以按照五万左右的价格来打包。”
“是压力容器厂的三十亩地,还有远帆纺织的两百七十亩规划厂区?”
“对。”
“……”
张大象顿时就无语了,这两块地要说地方,那肯定是好地方,因为现在扩建的东西走向物流主干道,就是从双向六车道变成双向八车道以及双向十车道。
未来这条路就是每分每秒都在赚钱,当然不是靠过路费这种破玩意儿,而是物流运力增加之后,对地方产业资本富集的作用。
正常来说,会出现新增企业翻两番的情况,而且很多企业都会在两三年内活得挺滋润,然后该倒闭的倒闭,该换牌子的换牌子。
毕竟能开十年的企业是很少见,都是不断地动态循环或者说螺旋上升。
只是呢,恰恰就有一些地块,那真是牵扯到各种恩怨情仇,甚至古今中外。
恩怨情仇那自然是“三角债”这种狗屁不是的破事儿;而古今中外则是当初暨阳市大量引进过外资以及国外技术,在引进的过程中,有洋人诈骗暨阳人,但是,也有暨阳人诈骗洋人……
比如说暨阳市第一锅炉厂,在引进英国的一条压力容器生产线以及相关技术之后,就把英镑给技术性赖掉了。
别问,问就是买技术的企业注册在国外,那公司倒闭了关我叼事?
闹出了不少事情,打国际官司因为涉及到“脸面”问题,暨阳市的不要脸行径还是在非公开场合被小小地批评了一下子的。
但这不是最离谱的,最离谱的是,当初暨阳市里跟上面答应得很好,会妥善处理。
转头返回暨阳市就开会表示他妈的美元不给,英镑不给,日元法郎都不给,去他妈的。
凭本事骗来的技术,为啥要给钱?
然后暨阳市压力容器厂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开始了如火如荼的小生意,因为技术在十几二十年前确实还行,就跟韩国人做了不少年的贸易。
以至于还交换来了一些韩国合作伙伴来暨阳投资,各种韩系汽车厂的供应链配套工厂,第一波就是先来暨阳市;现在基本上都开始向淮南道和淮北道转移,整体上来讲,算是第二波韩国投资。
钱固然是搞了不少,还上了税,不但节省了外汇还赚到了外汇,就是这无组织无纪律的逆天操作,导致压力容器厂跟不上发展节奏的时候,直接被当初扫了面子的大佬一巴掌摁死。
抢救?
可以。
谁抢救的搞谁。
而当初扫面子的人无所叼谓。
因为他们都退休了。
都是三年前陆续退休的,老头子张气恢其实也算其中的一份子,毕竟二化厂这种单位,少不了跟“高压锅”打交道。
这也是为什么陈秘书一说哪块地,张大象就能一言道出。
那不是什么魔法,只不过是有些老同志当年的逆天操作依然被人津津乐道。
如果说压力容器厂还能走彻底破产然后资产拍卖的流程,那么主干道北侧的那两百七十亩地,就是非常的复杂,极其的复杂。
不是说只有张大象提到的“远帆纺织”,那块地原本属于一个叫郭家庄的村,而这个村在很多年前发扬了来骗来偷袭的精神,一地多卖不说,卖了钱第一时间就给村里改善住房、交通、卫生等等。
这就导致来查的时候,总不能把硬化好的路面铲走吧?
市里也不允许啊。
让人把钱吐出来?
村长自首了,说都是他一个人干的,他一个人扛。
问财务章咋回事儿?
老子灌醉了会计,自己哈了口气盖的章。
顶格判了五年,现在还是国家管饭呢。
这逆天操作当时闹得还挺大,而那两百七十亩地,现在依然是郭家庄村民们没事干开荒种菜的“天选之地”。
虽说市里让人用围墙围了起来,但跟周围已经全是厂房不同,这里格格不入,里面依然田园牧歌。
很显然,市里也受不了了,打算抓紧时间把它干掉,免得到时候有什么人来巡视的时候,一看周围都是红红火火的工厂,到这儿就看到真·鸡飞狗跳外加一片稻香。
俩“地雷”摆出来,陈秘书也确实挺看得起“三行里张象”。
而张大象这时候也挺同情陈秘书的,这得多受重用,才会“东兴客运站”这颗“地雷”还没解决呢,又从兜里掏出来两颗陈年老雷。
有点东西啊。
“陈主任,你能看得起我,我很高兴;但是太看得起我,我很害怕。”
“……”
“……”
别说陈秘书无语,老沈这个混子也是相当无语。
他一开始不知道姓陈的说的是哪儿,但张大象一说是压力容器厂和“远帆纺织”,那这事儿他就熟了。
郭家庄那个进去的村长叫郭爱兴,跟“远帆纺织”谈的时候,是上报到镇上的,镇上一看郭家庄很上进啊,特意划拨了二十万过来当拆迁户的临时租房费用。
而郭爱兴转头就开始插小红旗,竖起“拆迁危险区”的标识,“远帆纺织”一看觉得这趟合作真是让人满意,于是在当年支付了三百二十四万元的百分之四十拆迁款。
这个钱,是在镇上过了一手的,经办银行就是老沈的老单位。
可以这么说,但凡“远帆纺织”谨慎一点,或者说不要给那么多,也不算什么太大的事情。
问题就出在这三百二十四万上,郭爱兴这个神人拿了钱就给郭家庄修水泥路,然后规划了一个区域专门盖统一标准的拆迁房。
三个月内两排农村小别墅琉璃瓦都铺好了,他叫记者过来拍照宣传了一番,并且登报庆祝“郭家庄村当年财政结余六百万元”。
很有实力,很强大,并且农村居住环境相当不错,然后郭爱兴找到了“南沙铜管厂”这个同样算是有实力的企业。
“南沙铜管厂”所在的位置,就在张气恢搞二手塑料颗粒那条破街的南面,也是个能耗大户,本来就想拓展新业务,搞点相对来说比较干净又有技术含量的,选址自然是往市区靠了靠,就选中了郭家庄这个“人杰地灵山清水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