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听说是张之虚的重孙子要建学堂,仲家圩那边的老人家也就没啥大意见,就说稍微给点钞票意思意思,在镇上说得过去就行。
“照我的意见呢,人情不一定靠得住。那棵银杏树,我看还是申请保护,围起来挂个牌子,然后圈在学堂里当个景点。其次就是征地,三万还是要的,这样过个一二十年,老的全部走掉后,年轻人要是翻脸不认账,有合同比啥都要硬气。”
大行的一个爷爷对于老一辈的人情,不是不认,年轻时候他肯定是认的,可他现在退了休,也是六七十岁的人,能活几年?
就算活到一百岁,中间八十岁九十岁的时候,那些正值当打之年的,真会给他这种行将就木的老家伙面子?
还是要看好处,尤其是还要看实力。
“阿公的意见我觉得很有道理,往后做啥事情,人跟人之间,人情肯定是不断;至于说事业上的事情,还是先小人后君子,成文落款不一定保险,但真要是哪天闹到动手,有没有理,就看这个。”
张大象同意大行这边爷爷的说法,拿起水壶给几个老头子的茶杯都添上热水之后,他放下热水壶接着说道,“就照三万五一亩来算吧,到界河边上,有没有十亩地?”
“十三四亩。”
“照十五亩来算,那就是五十二万五千;那棵银杏树……算十七万五千,凑个七十万整,全部拿下。”
“十八万买一棵树?!”
二中的老校长顿时瞪大了眼珠子,“小象佬你钞票忒多没处烧?几万块仲家圩肯定卖的。”
“要堵别人的嘴,省去啰嗦事情,不如一步到位。”
他当然知道那棵树再怎么是“银杏奶奶”,那也只是老一辈的记忆,年轻人谁去那荒废的“奶奶庙小学”玩耍?
也没有人捡银杏果,因为有些熊孩子吃多了几个就去医院挂盐水了。
对于熊孩子们的记忆,那“银杏奶奶”可谈不上多好。
张大象考虑的事情比较远,现在溢价买下,就是一笔谈资,哪怕过上二十年,别人也只会说当年“三行里张象”花了十八万买了树,然后还会感慨当年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块……
“十八万啊,就一棵树。”
老头子们也都舍不得,实在是这种操作,让人肉疼。
二中的老校长看了看几个老弟兄,然后捧着茶杯喟然一叹:“当初我老子十万斤糙米说烧香上供就上供了,一晃几十年,又在那棵树上用了大钞票。老话里讲的名妓,估计也就这样了。”
“啥婊子也不如这棵树,戳不死的妖精,能吃十万斤米,还用十万块钱。入娘的……”
几个老头儿也是无语归无语,骂还是骂的。
以往就听说有祖宗在外面玩女人开销大,现在仔细想想,玩女人也用不了几千米,几千块钱。
哪里像仲家圩的那棵大银杏树,被玩的时间跨度之大,简直匪夷所思。
张大象其实很想跟老头子们说其实还有“祖传精灵”这种玩法,但张家不会魔法,也没有祖传的精灵,所以就不让老头子们长长见识了。
“包家巷那边呢?”
定好了仲家圩那边的策略,那接下来就是包家巷,三个村交界处就是个河湾,两边本来都是耕地、自留地还有芦苇荡以及“村小”。
现在耕地其实都比较随意了,都不愿意种地,能上班肯定上班,张市村这边自不必多说,只要张大象愿意,全村所有农田都养猪种菜不种主粮都没问题;但是隔壁村还是要有说法的。
“包家巷那完全没意见,随我们怎么弄,到时候包家巷那边直接摁手印签字的。”
“那就统一,不搞虚头巴脑的,都是三万五。”
“要不要招工上给点照顾?毕竟包家巷跟我们张家,一直就是联姻通婚的,要不是恢佬弄出来兼祧十二房,要说寻娘子,包家巷那边合适的人家多得是,随你挑啊。”
“这种废话到现在还讲来做啥?”
张气定横了一眼提这一茬的大行弟兄,对方顿时尴尬,拿起茶杯喝茶掩饰一下尴尬,“我也就是这么一说。”
“包家巷我记得有廿来亩吧?”
“廿七亩。”
“照三十亩去算吧。”
“那就要一百万了啊。”
“无所谓了,这点投资还不要啊?”
盖学校初期成本不在这里,而是师资力量以及地面建筑,等经济发达了,地皮反而变得金贵起来。
也是不同版本有着不同的神。
张大象除了跟老头子张气恢交过底,在祠堂这边,他从来就是表现出勉强资产过亿的架势,实际上大行那边也经常开小会研判一下,觉得小象佬应该留了一手。
至于说这一手留得有多大,他们也说不好。
就像保险公司忙前忙后,这件事情他们就不知道利益潜力有多大,甚至也不知道保险公司恨不得张大象明年“十字坡”连开二十家……
这样每天出票四万单,一个月一百多万进账,一年就是一千多万……美滋滋。
保险公司比张家很多人还要敢做梦。
“那地皮加地面建筑,总投资就照四百五十万来算。不过现在是先恢复‘村小’的运转,校长就让大阿公先来挑担;其余任课老师以及后勤厨房等等,就要再劳烦各位阿公帮忙寻人手。我娘子李嘉罄是师范大学的大学生,应该也能帮忙上,到时候就安排在‘村小’。”
“那就要抓紧时间,我联系一下长江对过的朋友看看,如果说有合适的老师,就先招过来。”
“其余几个村做过老师的,也可以先组织面试,会普通话优先。”
张大象又提了一嘴,其实也算是旧事重提,只不过很多“村小”的老师,并不是很信任新添一座“村小”,毕竟还有不少工资没到手呢,这会儿肯定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哪怕“三行里张象”的名声再大,他再有钱……钱不到自己手上,那都是扯淡。
而张大象显然还准备了杀招,直接道:“有些老师能力合格的,但是又下不了决心,几位阿公可以帮忙传个话,就说他们当初被欠多少工资,我全部补上。先补工资再面试,哪怕不愿意来,就当我张象交个朋友。”
“……”
“……”
“……”
这话把大行的老头子们都干服了,杀人诛心的手法不是不能用,得看谁来用。
小象佬用起来完全没有风险,不用担心挫伤了哪个村的村干部心灵,毕竟他现在就是这么豪横。
有脾气没脾气,看陶家庄那边什么行情就知道了。
这一手严格来讲,是比较阴间的阳谋,破解起来其实很容易,奈何很多村根本破解不了,或者就是知道怎么破解,但就是不破。
那就怨不得张大象再收割一波名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