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的“关系户”们非常羡慕新来的实习生,因为正常来说是不可能有机会顶岗实习的,但是……天赋让这个实习生压倒了“关系户”。
没办法,人家张总根本不甩你“台花”不“台花”的。
还是“台花”采访沈镇长的时候,才得知张总竟然好这口。
张总还是太年轻了啊,买车哪能只看车灯呢,是大V8不够劲,还是W12缸不动听?
但张总就是如此有原则,实习生来的时候,是个人都看出来他眼睛里有光。
语文阅读理解过关的,都知道这里头有戏。
还别说,黄金盅那边的特聘宴会,真就特意点了实习生唐红果,说是人家看上去有富贵相,更能彰显为黄师傅办的这场宴会红火气氛。
唐红果本人也是非常的郁闷,她其实穿着打扮都比较“土”,平时也很注意护着保龄球,就是怕招蜂引蝶,结果万万没想到,学校分配的实习,她来暨阳市一趟还赶上了这种事情。
本来以为那个张总会搞出点什么动静来,但忐忑了许久,也没发现那个张总有啥欺男霸女的行为,到现在为止,都是公对公。
不过,台里实打实赚到了外快。
不算黄金盅那一场“纪录片”性质的特聘宴会,“十字坡”首次媒体招商就是在暨阳市电视台,主要是“十字坡·滨江站”的招租,专门跑过江业务的老司机,很多都动过开个物流公司的念头,毕竟能有个招牌,显得更正式。
只是很多时候一想自己小本买卖,又何必折腾那玩意儿,所以就继续个体跑运输。
可这次“十字坡”招商,有一个特点就是“十字坡”还广邀暨阳市内外各路厂家登记入驻,有物流运输业务的时候,可以直接电话联系“十字坡物流信息业务有限公司”。
也就是说,“十字坡”正式打算进入物流中介的业务。
说正式,那是因为“十字坡”现在本身就有,只不过是大量驾驶员互相串单形成的自发市场。
出于对“象十二”这个人的信任,由“十字坡”承担了一个信用媒介。
而本地老板一听说是“张市村三行里”的,也愿意给押金,并且也不会冒着得罪“张市村三行里”的风险,就为了压货运单价。
反过来也是一样的,“象十二”在国道边上打出来的名声,不是收拾小混混,而是把“东兴客运站”都干掉了,这在圈子里非常有名。
实际真相并不是那么回事儿,但“象十二”单刷数百王马庄的人,还是传得沸沸扬扬。
于是跑运输的也愿意拿一笔押金出来,当然也有不愿意的,但当时情况特殊,不少像老周这样已经明里暗里跟着张大象混饭吃的,带头起哄,然后就把有不同意见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之后的运营情况非常不错,还引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出保单都是在“十字坡”这里现场出,货物赔偿额度高也高不到哪儿去,但是保费也便宜。
一万来块的货,保费也就几块钱,然后保险公司还跟“十字坡物流信息业务有限公司”签了合同,能给到优惠。
根据出票数量来调整折扣,现在已经能干到一票两块几毛钱,反正保险公司的精算师们觉得有利可图,那张大象也没意见。
不过让“十字坡”去电视台打招商广告,就是保险公司的建议,并且还约定了河北北道、河北南道、河南西道、河南东道、淮北道、淮南道、江南东道这七道大区的广告,保险公司会高度参与。
很显然,保险公司觉得这能赚大钱。
一开始张大象还没咂摸出味儿来,等算过“十字坡·总站(吴家滩站)”的单日车次之后,他就觉得还是保险公司的人牛逼。
此时的“十字坡”还没有到年货发运的高峰期,根据老司机们的经验,腊月中下旬开始,一般的站点就要开始爆发,虽说中间会有小年夜、大年夜、大年初一这三天的回落,但很快就会在年初七年初八迎来大爆发。
一般千次吞吐的物流站点,随随便便就是爆发到一万次吞吐,这个规模,已经是超大型物流园的单日吞吐次数。
“十字坡”现在流量是五六千,真正接单发货的不到十分之一,一般一天能有三百单一百五十公里以上的货运订单,那就不错了,而且很旺,当天蔬菜供应量也百分百突破六吨,基本上是成正比的。
如果“十字坡”成为一个单日稳定一千次货车吞吐量的专业物流园,算五百票上险,每票两块钱,一天就是一千块钱,一个月稳稳三万块钱。
只要稳稳当当装货卸货,不出事故不翻车,一年稳定三十六万销售收入。
而“十字坡”可能只有五百票吗?
尤其是现在“象十二”的个人信用以及“十字坡”的商誉,让本就图“一路平安”的驾驶员们蜂拥而至,干到五千票或许要犹豫,可翻倍一千票,那还是轻轻松松的。
保险公司还看中了“十字坡”的分店扩张,以及“金桑叶”的小散客户,尤其是那些小散客户,他们是潜力保险客户,通过“十字坡”或者“金桑叶”来代销货运险、运费险,可以说是很容易。
因为他们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是“象十二”的管理费、中介费、好处费、这费那费……
反正就是给“象十二”几块钱交个朋友。
当然要是萧长贵、粟靖凯这种荆楚大地梭哈型选手,几十万的货直接掏几百块几千块买保险,根本不会犹豫一下,说不定还会撺掇张大象合伙儿骗保。
保险公司内部判断张大象不会通过骗保来发家致富,所以才会进一步打算加强合作,并且还要扶持“十字坡”的扩张。
于是在这几天张大象忙着解决人力资源问题的时候,保险公司也没闲着,通过公司内部的渠道,联系上了外地一些破产重组的国营老厂,把人事部门的技术工人资料打包,花了一点小钱全部买过来。
至于说“出卖个人信息资料”这事儿能不能干,反正保险公司这边给的说辞是为待业下岗人员谋出路,一起为企业排忧解难……
换个说法,一般的干部都是经不起如此考验的。
毕竟有些工作解决起来实在是太难了,现在有人帮忙,那多多少少就有点儿不管是腥还是臭,吃到肚里就是肉。
很多人对张大象的信心,比张大象对自己的信心还要足。
在敲定了良辰吉日之后,张大象跑去祠堂问了问几个老头子跑关系的成果,张气定那边已经搞定了“张市村中等职业学校”的流程问题,现在就是确定好地皮就行。
地皮是大行几个老头儿在努力,说是说“村小”开路,可现在明显张大象胃口更大,所以原先“村小”的那点面积,就不够用了。
相邻的仲家圩、包家巷,原先也有“村小”就在附近,这会儿也都荒废。
中间隔着一条界河,这条界河贯通东西,“南行头”九栋房子南面的临河,就是同一条界河。
仲家圩那边原先是一座奶奶庙,很久很久以前朝廷加派赔款在江南东道的时候,很多小庙因为烧不起香,也就破败了。
很多不错的石料、木料也被拆走换钱,于是这个奶奶庙还遗留下来的痕迹,就是一棵巨大的银杏树。
最初奶奶庙就是有人给银杏树摆供果之后兴建的,“银杏奶奶”就是奶奶庙的灵魂所在。
不过作为乡野淫祀,总归是要毁了的,也不差这一个,相反仲家圩当年的“村小”还给留了名,仲家圩的“村小”并不叫“仲家圩小学”,而是叫“奶奶庙小学”,还是很有人情味儿的。
这会儿大行一个老阿公,就是去仲家圩跟人谈判,商量把“银杏奶奶”周围那一块地,卖给“三行里张象”。
要明确谁来买,如果说张市村来买,对不起,完全没戏。
张大象来买,那就性质是不一样的,张大象是张家三行的嫡子嫡孙,而老太公张之虚当年在奶奶庙烧香上供糙米十万斤,仲家圩当时沾亲带故三百多户人靠这些供品挺了整整一年。
当时乱七八糟的部队很多,基本上有什么抢什么,能弄十万斤糙米出来的神人不多见,而仲家圩这边也有弟兄三个带着一船粮食跑去江北,最后当然是没有一个活下来,不过后来仲家圩重建,是弟兄三个的同志帮忙协调的物资。
这里面张之虚完全隐身,不过只有本乡本土的老一辈,才会知道“奶奶庙供品”的事情,所以后来“村战”之类的活动,仲家圩也是跟着张市村一起活动。
但只认张之虚,其余什么张市村的村长之类,给面子打个招呼就差不多了。
这会儿大行过去协商,围绕那棵大银杏树,还是非常敏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