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下方的泥沼里,七具刚刚炼制好的新鲜尸傀,正整齐地排列着,散发着阴冷的煞气。
“无趣。”
杨仇叹了口气,
“这外围的散修,骨头太软,精血太杂。炼出来的尸傀,连给我抬棺都不配。”
只可惜。
找不到灵隐宗的修者。
这罗霄洞天面积广袤,饶是他这几天四处奔波,也只寻了七位散修。
但值得庆幸的是,
五大宗门联合外放的罗霄令数量极多,故而入洞天的散修,远比各宗弟子多得多,虽说质量比不上宗门弟子,但胜在量多。
“呵……这些家伙,莫非还想逆天改命不成?可笑,五大宗门坐镇外界,若你真寻了天大的机缘,还能让你全身而退不成?”
杨仇神色悲悯,似是叹息。
这些散修,真正的用处,只是方便各种弟子探路而已……或许这些散修也明白这个道理,可罗霄洞天的机缘太过诱人,历年来,也有不少漏网之鱼成功改命,虽说数量寥寥无几,但这足以吸引散修拼命。
轰!
一道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沼泽的死寂。
杨仇眉头微挑,并未回头,只是指尖丝线微动。
唰!
下方的三具尸傀暴起,利爪带着腥风,直扑那声音的来源。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啪嗒!”
那三具筑基初期修士的尸傀,竟然被来者赤手击飞。
随后,在空中爆成三摊血雨,纷飞而下。
杨仇无动于衷,任由血雨淋了一身,只是阴鸷地看了眼来者。
“杨真传,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只见一名赤裸上身的壮汉大步踏来,他蹙着眉头,不悦地看向杨仇。
若非还需要杨仇帮忙追杀那三个女孩,否则他必让此魔修当场伏诛!
“华岳府,钟岳?”
杨仇转过身,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笑意,
“稀客。不去争松阳机缘,跑来我这烂泥坑做什么?莫非是想通了,要把你那身好皮囊送给我炼尸?”
他对钟家兄弟的身体可是垂涎已久了。
天生神力,又是双生子,若是炼成双子尸煞,威力绝对倍增。
“我对老鼠不感兴趣,此行不是来与你斗法,而是何师姐让我给你带个话。”
钟岳开门见山地道。
“哦?”杨仇眯起眼睛。
“西方枯石林,有三个灵隐宗弟子。”
钟岳面无表情地说道,
“此三人,天赋异禀,皆是灵体,何师姐说,这个消息,她送给你了,当作今后合作的诚意。”
一想到要和魔修合作,钟岳便浑身难受。
他平时最恨魔修。
自从踏入修行之道后,他越来越怀疑当初生母暴毙的真相。
他与弟弟钟山并非妖邪之体,为何会蚕食生母精血?甚至在分娩之时让生母暴毙……
这绝对不正常!
或许当初有魔修暗中对生母下手,意图炼制他兄弟二人,得幸有真人出手,这才没让魔修得逞。
听到“灵隐宗”三个字,杨仇眼神微动,他舔了舔嘴唇:
“灵隐宗弟子?嘶……还是灵体。呵呵,何沁园那个女人会这么好心?怕不是那三人有点扎手,她想拿我当刀使吧?”
“信不信由你。”
钟岳耸了耸肩,
“反正话我带到了。那三个丫头现在就在枯石林,你若是不去,等她们跑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罢,钟岳也不废话,转身就走。
他还要赶回断剑崖分机缘,没空跟这个玩尸体的变态多聊。
看着钟岳离去的背影,杨仇眼中的绿火跳动。
“借刀杀人……”
“哼,就算是借刀杀人又如何?”
杨仇站起身,脚下的灵枢发出一声低鸣,
“灵隐宗的人,我杀定了!”
……
观风楼外。
陈业走在喧闹的浑元城街道上,神色平静。
至于顾棠音的威胁?
他根本就不担心。
“陈教习!”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焦急的声音传来。
王福满头大汗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陈业的袖子,神色担忧:
“陈教习!你可算下来了!那顾……那位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刚才一直在下面守着,生怕顾棠音那个疯女人对陈业不利。
毕竟那可是华岳潜龙,脾气喜怒无常,若是一言不合动起手来,陈业这筑基六层的修为哪里够看?
固然自己修为平平,但有他在下面盯着,见势不妙,也好向宗门求援。
“王护法放心。”
陈业温和一笑,拍了拍王福的手背,
“顾仙子是个讲道理的人,只是请在下喝了杯茶,聊了聊家常罢了。”
王福嘴角抽了抽。
讲道理?
顾棠音要是讲道理,母猪都能上树了!
不过见陈业毫发无损,他这颗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一半。
但紧接着,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眉头再次紧锁:
“陈教习,虽然你没事,但现在……情况不太妙啊。”
“怎么?”陈业明知故问。
“那杨仇狠辣非常,属下担心,他会对我宗弟子不利。这要是被他们堵住,那后果……”
王福不敢往下说了。
瓮中捉鳖,死路一条。
这就是他对目前局势的判断。
陈业笑了笑。
他这三个徒儿,可不是软柿子。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们不仅有自己给的攻略,还有灵宝门古大师赠与的保命阵盘。
再不济,也能逃命。
至于宗门弟子……
陈业低声道:“王护法安心。你既然能考虑到的事情,宗门长老也能考虑到。”
他想了想,虽说灵隐宗弟子中,大多都是筑基四五层。
但其中,似乎有股气息有些不对劲,应该是被灵隐真人设法隐藏了修为,好扮猪吃老虎。
再说,灵隐宗足足有四位金丹真人,哪里能让万傀门欺负了?
“不过……如今时局特殊,要是在齐国那几位真传回来,自然不怕杨仇。倘若没有齐国的战事,簌簌也不需要着急突破筑基后期,大可先停在筑基六层,来参加罗霄大会,届时还不是把杨仇吊着打?”
陈业心中暗道,在灵隐宗同代弟子中,除了白簌簌,还有名赵家真传与杨仇齐名,只可惜前不久,这位赵家真传不敌渡情神子,正在重伤休养。
王福见陈业不慌不忙,心中也安心不少。
他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对了,陈教习。”
“还有一个消息,不知是好是坏。”
王福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他凑到陈业耳边,低声道,
“刚才我收到宗门传讯,说是茅家大小姐也来了。咳咳,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来浑元城干什么,总不能是来凑热闹……陈教习,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