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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为名所累,耗尽英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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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洱海在夜色下是一面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墨色镜子。

  车子离开大理站,没有驶向灯火相对稠密的古城方向,而是沿着环海西路,一路向北。

  木长夏亲自开车,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性能却极好,引擎低吼着,稳稳地切开夜色。

  车窗开着一条缝,咸湿而清新的水汽涌进来,混杂着岸边水草和远处山林的淡淡气息。

  路的一侧是沉睡的村庄和田野轮廓,另一侧,就是洱海。

  没有月亮。但正因如此,星空显得格外慷慨。

  李泉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他见过许多地方的星空,但此刻洱海上空的星,是不同的。

  它们并非密密麻麻、令人目眩的银河流淌,而是一颗颗,清晰、明亮、饱满,如同最高明的匠人精心镶嵌在纯黑天鹅绒上的钻石。

  北斗七星低垂,几乎要舀起洱海的水;银河虽不显眼,但无数星辰从头顶一直铺陈到远山背后,安静地闪烁着亘古不变的光。

  星空低垂,仿佛就悬在洱海平静无波的水面之上,天地在此刻被压缩成两层:下面是沉静如深渊的墨色湖水,上面是璀璨生辉的永恒星图。

  车行其间,人渺小如尘埃,却又仿佛穿行在宇宙的静谧画廊里。

  王权在后座,也难得安静下来,侧头望着星空,嘴里含糊地嘀咕了句什么,像是某句道经。

  刘术庭依旧坐得笔直,但目光也被窗外的星河吸引,少年人的眼底,映照着遥远的光芒。

  木长夏专注地开着车,似乎对这般景象早已习惯。

  她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的两人,更多时候,目光平视着被车灯照亮的前路,以及更远处沉在黑暗里的山峦轮廓,那是苍山,也是巍宝山所在的方向。

  车内除了引擎声,一片寂静。但这寂静并不尴尬,反而像一种默契的缓冲,让刚从高速列车下来的心神,慢慢沉入这片土地特有的、带着水汽和星光的夜色里。

  他们最终没有进入大理古城游客如织的区域,而是拐入了一条僻静的山道,上行不远,停在了一处地势较高、可以俯瞰部分古城和洱海的安静院落前。

  黑瓦白墙,典型的白族建筑风格,但显然经过改造和加固,门口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两个穿着便装但站姿笔挺的年轻人隐在阴影里,看到车牌和驾驶座上的木长夏,微微点头,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院门。

  “临时征用的安全屋之一,条件简陋,但足够清净和安全。”

  木长夏熄火,拔下钥匙,“几位今晚先在这里休息。具体情况,我们天亮再详谈。局里还有些紧急事务需要我处理。”

  她顿了顿,看向李泉:“这附近都有我们的人,但也请几位……尽量不要单独远行。现在的古城,看着平静,水下可不怎么干净。”

  李泉点了点头,推门下车。清冷的夜风立刻包裹过来,带着山顶特有的寒意。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下。

  古城的大部分区域已经熄灯入睡,只有几条主要街道还亮着暖黄色的路灯,勾勒出纵横的棋盘格局。

  更远处,洱海在星空下泛着极幽暗的微光,像一块巨大的、正在呼吸的黑色玉石。

  ....

  而在古城靠近苍山的一角,一片地势颇高的传统庭院群落深处,有一处视线极佳的宽敞露台。

  此刻,却亮着与周遭沉睡的黑暗格格不入的、温暖而稳定的橘黄色灯光。

  露台宽阔,以苍山石精心垒砌围栏,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

  几盏造型古拙的防风灯挂在檐角或石柱上,洒下融融暖光,将一方小天地与外面无边的星空和夜色温柔地隔开。

  中间摆着一张厚重的原木茶台,围着几只同样质朴的树根凳。

  茶台中央,一只小巧的紫砂泥炉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炉上坐着一把同样质朴的陶壶,茶香袅袅,与夜风带来的山林清气混杂在一起。

  围坐四人,穿着气度各异。

  上首一人,看起来三十许岁,面容算不上英俊,但眉眼开阔,鼻梁高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衬衫和同色长裤,外面随意套了件羊绒背心,打扮更像是个在大理度假的城市精英或艺术家。

  只是他坐在那里的姿态,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居于人上的松弛和掌控感。正是段家这一代中曾被视为接班人选之一,如今却行踪诡秘、立场成谜的段化。

  他左手边,坐着一位身穿藏青色传统武袍的中年汉子,袍子浆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净挺括。

  汉子太阳穴微微鼓起,双手骨节粗大,气息沉凝,目光开阖间精光内蕴,显然外家功夫已臻化境。

  他是无为寺的武僧教头,法号“广力”,也是段家多年来的武技供奉之一。

  段化右手边,是一位穿着海青宽袖大袍的老者,面容清癯,胡须花白,手里捻着一串乌木念珠,眼神半开半阖,似在养神。

  他是崇圣寺的执事僧之一,人称“慧澄法师”,精研佛理,也与段家渊源极深。

  段化对面,则是一位穿着青色道袍的道人。

  道袍是上好的云锦料子,熨帖合身,道人看起来四十出头,面皮白净,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此刻正悠闲地端起面前一只白瓷杯,凑到鼻尖嗅了嗅茶香,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小口,发出满足的轻叹。

  此人来历神秘,只知道号“玄青子”,正是天仙派的一名长老,只是来历一直都没几人清楚,只是颇受段家依仗。

  而在茶台稍外侧,靠近露台栏杆阴影处,还坐着一位女子。

  她并未挤在茶台核心,但无人能忽略她的存在。

  她穿着一身仿佛由晚霞余烬染就的赤色长纱,纱质轻薄,随着夜风微微拂动,勾勒出窈窕起伏的身姿。

  她并未刻意打扮,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

  她的面容在灯光下有些模糊,看不真切具体五官,只觉得一种惊心动魄的、混合着妖异与纯粹的美。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把玩着手中一只空了的茶杯,目光似乎落在远处星空下的洱海上,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

  气氛并不热络,甚至有些微妙的凝滞。几个人围炉煮茶,模仿古时名士雅集,却少了那份洒脱闲适,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筹谋与等待。

  终于,那青袍道人玄青子放下茶杯,用一方丝帕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段化,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打破了沉默:

  “段公子,刚接到消息,那位龙虎堂的李泉,已经到了。就在刚才,大理站。”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不得不说,此子的运道,着实令人惊叹。据武当山那边漏出的风声,他一日之间,便在金顶顿悟,凝聚道胎,这般破境速度,古来罕见。”

  他这话,显然是说给段化听的,目光也落在段化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段化端着茶杯的手稳稳当当,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极冷的微光。

  他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然后将那只造型古朴的茶杯轻轻放回茶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该入局的人,终于都到齐了。”段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度,“风云际会,龙蛇起陆。诸位,你我之前所议计划……是时候,真正推行下去了。”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手扶着冰凉的石栏,背对着众人,望向下方灯火寥落、沉睡在星空下的古城,以及更远处那片黑暗的、被阵法笼罩的山影。

  沉默了几秒,他转过身,面向茶台边的四人,目光一一扫过武袍的广力、海青的慧澄、道袍的玄青子,最后在那赤纱女子身上微微一顿。

  他抱了抱拳,语气郑重:

  “此次关乎我段家存续、更关乎诸位道统前程的一役,我段化,便全权仰赖诸位鼎力相助了!”

  广力武僧立刻抱拳还礼,沉声道:“段公子言重,无为寺与段家休戚与共,自当尽力。”慧澄法师也微微颔首,念了句佛号。

  玄青子则微笑颔首,姿态从容。

  唯有那赤纱女子,依旧把玩着空杯,仿佛没听到段化的话。直到段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带着询问之意,她才仿佛回过神,微微抬起眼帘。

  她的声音响起,并不娇媚,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金玉轻轻摩擦的质感,语调平缓,却莫名有种俯瞰的意味:

  “段公子客气。合作之事,早有定论。”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向遥远的西方,又收回,“我只是想起,来时路上所见所闻。西方那片教廷,如今内部纷争不断,神圣之光黯淡;天竺佛土,昔日万千寺庙,如今也多对世俗权柄俯首称臣,失了超然之姿……”

  她轻轻转动手中的杯子,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讥诮:

  “我看此地……最终怕也难逃这般窠臼。所谓超脱,终究敌不过滚滚红尘,与……力量。”

  这话说得轻飘飘,落在广力和慧澄耳中,却让两人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愠怒。

  广力握紧了拳,慧澄捻动念珠的手指也顿了顿。但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将那股不悦强行压了下去,连呼吸都控制得平稳如常。

  玄青子倒是面色不变,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没听出话中深意。

  段化将这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暗自冷笑。

  广力武僧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将话题拉回现实困局:“段公子,玄青子道长。如今寺内,对段家近期的……变化,确实颇有微词。几位闭关的长老也被惊动,虽未明确表态,但不满之意已现。”

  “佛门那边,据说已有门派关注此事,暗中派人前来查探。寺内……也并非铁板一块,有些声音,认为我等与段家绑定过深,恐引火烧身。”

  他看向段化和玄青子,语气沉重:“若有计划,还请速速进行。迟则……恐生变数。”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直沉默的慧澄法师却忽然抬起了眼皮。

  这位老僧眼神清明,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淡然,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广力师弟,未免太过忧虑。”

  他看向段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底气:“他佛门正宗,道门魁首,势力再大,终究是‘过江龙’。强龙,何时真正压得过我大理这数百年的‘地头蛇’?”

  他微微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目光扫过众人:“自南诏起,至大理国,再至如今。这苍山洱海之间,凡有寺庙道观处,哪一处香火、田产、僧道名录,与我段家没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佛道两家在此地盘根数百年,早已与我段家血脉交融,利益共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如今外界有些许杂音,不过疥癣之疾。只要我段家核心不乱,根基不倒,佛道两家……又能如何?莫非真敢撕破脸皮,将这数百年的经营一并推翻?他们……舍不得。”

  这番话,显然说到了段化的心坎里。他脸上笑容加深,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抚掌道:

  “慧澄法师此言,深得我心!”

  他走到茶台中央,伸手,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衬衫的领口,仿佛那规整的服饰束缚了他的胸怀。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在寂静的露台上回荡:

  “不错!佛道两家,自诩清静超脱,高高在上,视红尘如污秽,视权柄如枷锁!可他们占据名山,广收门徒,享用香火,哪一样离得开这红尘供养?到头来,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累’!耗尽了多少本该锐意进取的英雄气!”

  他猛地一挥手臂,指向山下古城,指向更广阔的黑暗:

  “再看看那些世家大族!固守祖荫,追逐虚名,为了一个‘黄级’名额勾心斗角,为了些许地盘资源蝇营狗苟!被祖宗规矩捆住手脚,被世俗名利消磨壮志!同样可悲!”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燃烧着一种混合着野心、不甘与某种狂热的火焰,目光最后落在那赤纱女子身上,抱拳道:

  “但我段化,不欲如此!我欲行大事!破此窠臼!”

  他声音铿锵,如同宣誓:

  “待众位仙家道友,助我打破枷锁,引领新的力量入关!我段化若成,自当为中原之王,开辟新天!纵使我一时不成……”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激昂:

  “也是为天下后来者,顿开绳索!斩断捆缚!让后来之人知道,路不止一条,天不只一方!今后凡欲成大事、开新局者,无不将铭记我段化今日之举!”

  “今日!”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自我段化起,群雄毕至,风云激荡!何愁大事不成!”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带着极强的煽动性和自我感动,让茶台边广力武僧等人脸上不由露出激动之色,连连点头。

  广力更是忍不住低喝一声:“吾主何必妄自菲薄,言及败字!待后日‘大计’推行顺利!届时横扫六合,段家必然再成王族!吾等亦将随主上青史留名!”

  段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冷静。

  他转过身,再次走到露台边,目光如鹰隼般,精准地投向古城另一侧,那隐约可见的、特管局安全屋所在的寂静山院方向。

  星空在他头顶无声流转,洱海在远处沉睡。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笃定的弧度。

  低语声随风飘散,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与志在必得:

  “既已入我瓮中……”

  “就别想再走了。”

  ....

  几公里外,山腰安全屋的二楼客房窗前,正望着山下古城零星灯火与远处洱海星空的李泉,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并非听到了什么,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

  黄级修士凝聚道胎,神念感知已非同小可,对恶意、杀机等精神层面的波动尤为敏锐。

  方才那一瞬,仿佛有一根极细却极冷的针,隔着遥远的夜色,遥遥向他所在的方向“刺”了一下。

  很淡,很快,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李泉知道不是。

  站在他身旁的王权,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下意识把玩的几枚古旧铜钱,那双总是显得惫懒的眼睛倏然眯起,里面精光一闪而逝。

  他没有说话,但右手已经抬起,拇指迅速在其他四指的指节上掐动起来,速度快得带起残影,脸上惯常的嬉笑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肃。

  “感觉到了?”李泉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声音平静。

  “嗯,”王权掐算的手指未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带着点冷意,“隔着老远就递爪子,够嚣张的……方向大概在古城东南角,苍山脚下那片老宅区。气机驳杂,藏得挺深,算不清楚具体,但恶意是实实在在的,冲咱们来的。”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门边阴影里的刘术庭,也似乎察觉到了屋内气氛的微妙变化。他并未感受到那缕杀意,但对李泉和王权的反应极其敏感。

  他往前走了半步,手已按在剑匣锁扣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窗外黑暗,低声问道:“泉哥,是不是……要出去‘转一转’?告诉他们,咱们到了?”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跃跃欲试的锋锐。

  李泉闻言,都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小子,倒是越来越对他的脾气了。

  不过,想起方才木长夏离开前那郑重其事的叮嘱,以及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的现状,李泉还是摇了摇头。

  “先不用。”他转过身,走到房间内简陋的木桌旁坐下,“现在我们对这里的情况知道得太少。敌暗我明,贸然行动容易吃亏。”

  他屈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我会先联系一下‘三江帮’在这边的兄弟。他们路子野,消息灵通,看看能不能摸到些有用的东西。至于其他的……等见过木局长,对大理的局面有个基本了解之后,再做打算。”

  “三江帮?”王权已经结束了掐算,那缕杀意似乎只是一闪而过的试探,并未持续。他恢复了些懒散模样,凑过来挨着李泉坐下,拿起桌上的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才咂咂嘴,“也好。不过嘛……”

  他眼珠转了转,脸上又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来都来了,总得先逛逛。我倒是想去城隍庙那边转一转。这地方的‘规矩’,和别处可能不太一样,去看看‘地头蛇’是个什么成色,也挺有意思。”

  李泉看了王权一眼,对他的打算心知肚明。以王权那身神鬼莫测的奇局之术和保命本事,只要他不主动惹事,这大理城内能留下他的人恐怕不多。

  “小心点。”李泉没有反对,只是简单叮嘱了一句。

  “得令!”王权嘿嘿一笑,也不见他有任何掐诀念咒的动作,只是身体往后一靠,整个人就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水般,悄无声息地淡去消失。

  连一丝灵气的异常波动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从未坐在那里。

  刘术庭对这种场景已经见怪不怪,只是默默地将手从剑匣上移开。

  房间里只剩下李泉和刘术庭。

  李泉重新走回窗前,目光再次投向方才那缕杀意隐约传来的方向,古城东南,苍山脚下。

  他闭上眼睛,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将自身黄级上位、已然质变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毫不掩饰地向着那个方向铺展、蔓延过去!

  神识过处,夜色下的古城仿佛在他的“眼中”褪去了表象。建筑的轮廓、沉睡的生灵气息、地脉隐约的流动,乃至一些阴暗角落残留不易察觉的阴秽之气或微弱的异常能量场,都如同被精细扫描般,一一映照在他的感知里。

  范围迅速扩大,覆盖了东南片区的老宅、巷道、院落、树林……

  然而,一无所获。

  那片区域除了比别处更浓郁一些的古老宅院气息,以及几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可能是以往修行者遗留的痕迹外,并没有任何刻意隐藏的恶意源,也没有发现高能级的波动。

  对方要么隐匿手段极高明,要么就是发出那缕杀意后立刻远遁或彻底收敛。

  半晌,李泉缓缓收回神识,睁开眼睛,眼底深处一片冷寂。

  “休息吧。”他对刘术庭说道,“养足精神,明天不会轻松。”

  刘术庭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废话,径直走向靠墙的那张简易行军床,和衣躺下,剑匣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上。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悠长,他才点了点头。

  李泉自己却没有丝毫睡意。

  到了凝聚道胎的境界,肉身与精神都已完成一次本质的跃迁,寻常的睡眠对于恢复精力而言已经意义不大。

  打坐调息的效果远比沉睡要好。

  他在窗前又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小院不大,典型的白族风格,鹅卵石铺地,墙角种着几丛茂盛的三角梅,在夜色里只剩下深色的轮廓。

  月光很淡,星光倒是慷慨地洒落下来,在地上投出淡淡的银辉。

  夜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散了心头些许烦躁。

  李泉走到院子中央那棵枝叶繁茂的老榕树下,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支,叼在嘴上,正要去摸打火机...

  “看来,您和王权道长一样,都睡不太着啊。”

  一道清冽中带着点软糯尾音的女声,从侧后方传来。

  李泉动作未停,甚至没有转头去看。他已经知道是谁。

  木长夏从屋檐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换掉了那身利落的西装,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运动服,外面罩了件同色的薄款冲锋衣,拉链只拉到一半。

  短发有些凌乱,像是用手随意抓过,少了些白天的干练,多了几分夜色的柔和与疲惫。

  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橙色的塑料棍在唇边随着她的说话轻轻晃动。

  她走到李泉身边,先看了一眼他叼在嘴里的烟,然后毫无预兆地,伸手就用两根手指将那支还未点燃的烟从他唇间“抽”了出来。

  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取走自己落在他那里的东西。

  然后,她将那支烟转而叼在自己红唇之间,微微仰起下巴,就着月光,直勾勾地看着李泉。

  冲锋衣的领口因为动作敞得更开些,露出里面运动服柔软的布料,以及其下若隐若现的、充满力量感的优美沟壑线条。

  她的眼神在月光和棒棒糖的甜腻气息衬托下,少了些局长的威严,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泉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脸上没什么表情。下一秒,他动了。

  动作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木长夏只觉得眼前一花,叼在嘴里的烟已经消失不见。

  她甚至没看清李泉是怎么出手的,那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仿佛只是在她面前随意地晃了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嘴里被塞进了一样东西,是烟。她下意识用舌尖舔了一下,是烟,但明显不是另外那个。

  而李泉,已经将原本属于他自己的那支烟,重新叼回了唇间。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木长夏这个受过严格训练、本身修为也不弱的特管局长都毫无反应时间。

  她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愕然,以及一丝被冒犯的羞恼。

  李泉却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没看她,只是掏出了那个造型有些奇特表面有龙虎浮雕的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擦亮火苗,凑到了木长夏面前。

  火光照亮了她还带着错愕的精致脸庞,也映亮了她唇间那支烟来。

  木长夏看着近在咫尺的火焰,又看了看李泉平静无波的侧脸,那股羞恼忽然就散了,化作一丝无奈和好笑。

  她微微低头,就着李泉的手,点燃了那根被换了的烟。

  她还是眯起眼吸了一口,然后任由李泉收回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烟。

  两人之间弥漫开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棒棒糖的甜橙香气,有些怪异,又有些奇特的和谐。

  沉默了几秒,李泉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雾,目光落在远处沉在黑暗里的苍山轮廓上,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刻薄:

  “说说吧,木家把你这个‘段家准儿媳’送到这火山口上来当局长,恐怕当初打的主意,不是让你来跟段家对着干的吧?”

  这话如同一把锋利的锥子,毫不留情地捅向了木长夏最尴尬的伤疤,以及她因此被“发配”到这风暴中心的微妙处境。

  木长夏夹着那支烟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短发,发丝掠过眼角,她透过发丝的缝隙看向李泉,月光下她的眼神有些模糊。

  “李堂主……”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她没有否认,而是顺着李泉的话说道:“你说得没错。整个大理州,某种程度上,就是段家的后院。盘根错节,水泼不进。我这个空降的局长,很多时候,说话还不如段家一个旁系管事管用。”

  她转过头,也看向苍山方向:“所以我才不建议你们离开这个院子。在这里,我至少还能保证基本的安全。出了这个门,尤其是在夜里,在这座古城里……段家想知道你们的行踪,甚至做点什么,比呼吸还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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