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台的士兵冲到阿方索面前,带着哭腔说道:
“总督,我们的炮打不到他们啊!”
阿方索双目赤红,他知道这样下去,己方港口里的战舰都要被明军击沉了。
阿方索也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海军指挥官,可是他从没有遇到过大明这种战术。
战术也就罢了,火炮在距离和威力上的差距,让阿方索更绝望。
要知道炮台都是修筑在炮楼上的,而且陆地工事上的火炮,口径都要比舰炮大。
就这样,大明火炮的射程,还要比炮台上的火炮射程远!
这是多么令人绝望的差距啊!
这么比起来,这两年来和奥斯曼人作战,简直就像是过家家一样。
阿方索决定最后挣扎一下,他下令道:
“集中所有炮火,轰击沉船区!炸开一条路!”
港内舰队调转炮口,向沉船区齐射。
炮弹砸进水里,炸起混着碎木的泥浆。但沉船堆石太沉,只炸飞些碎片。
大明主力舰又打了三轮齐射,港内再多两船起火。
浓烟蔽空。
阿方索终于撑不住。“挂白旗!投降!”
白旗从旗舰升起。港内炮火渐歇。
李超派小船进港受降。
阿方索交出佩剑,联合舰队剩下的八艘战船,以及六百余水兵全部被俘。
李超登上满剌加码头时,张司正在查看沉船残骸。
“清航道要多久?”李超问。
“一个月。”张司答,“得从马尼拉调船。”
李超点头,看向港内狼藉:
“三船换一港,划算。”
李超拍拍他肩:“战报给你记首功。”
“多谢提督大人!”
李超又说道:
“可是奥斯曼人那边?”
张司也皱起眉头。
奥斯曼人和佛郎机人争夺满剌加已经快两年了,大明舰队攻下满剌加港的消息瞒不过奥斯曼人。
如果奥斯曼人现在派兵来攻,满剌加港还堵着沉船,大明水师可就要再打一场外海作战了。
这次攻打满剌加港的消耗可是不小,若是连续作战,那就算是胜了,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李超叹息道:
“通传本提督的命令,攻占满剌加港的功劳,军法官已经记录了。”
“让弟兄们别松下来,好好注意附近海域的动静!”
“遵命!”
满剌加城头换上大明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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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剌加港的炮声停歇后第三天,奥斯曼舰队的斥候船出现在外海。
带队的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船长,名叫哈桑。
他亲自登上了瞭望台,盯着港内飘扬的大明旗帜,眉头拧成了疙瘩。
消息很快传回苏门答腊的临时营地。
奥斯曼东方舰队指挥官,帕夏易卜拉欣正对着海图沉思。
帐内站着几名将领,气氛沉闷。
帕夏是奥斯曼的总督,易卜拉欣本人是奥斯曼苏丹最信任的指挥官之一,奥斯曼苏丹塞利姆二世十分信任地将这支远东舰队的指挥权交给他。
易卜拉欣滑下甲板,对着身边的副官和将领道:“大明比我们预料的快。”
他下令舰队在港外五里下锚,派出一艘小艇,打着使节旗驶向港口。
满剌加城内,临时总督府。
李超接到通报时,正与张司等人商议布防。
南洋大使馆的张宣也在座,他听闻战事已毕,特从马尼拉赶来。
听到奥斯曼人来得这么快,李超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这时候张宣站起来说道:
“提督勿忧,奥斯曼苏丹塞利姆二世有一个绰号是‘酒鬼’,他痴迷于大明的蔗酒贸易,也喜好我们大明丝绸瓷器这些奢侈品。”
“其舰队东来,本就是为了打通和我大明的航线,不让佛郎机人从中抽利,非为死战。”
“如今满剌加已归大明,他们硬攻无益,更可能谈判。”
李超点头,张宣又请代表舰队去谈判,李超自然应允,将谈判事务全权委托给了张宣。
张宣见了奥斯曼使节,对方语气谨慎,请求“会面商议东方航线事宜”。
不过奥斯曼使节要求,张宣去奥斯曼人的营地谈判。
李超皱眉,但是张宣却说道:
“奥斯曼人若想翻脸,直接开炮便是,何必先递文书?这是要谈的姿态。”
次日晨,张宣乘小艇,带着两名通译,登上奥斯曼旗舰。
易卜拉欣帕夏在船舱接见他。
张宣从没有见过如此豪华的战舰,为了迎接他,甲板上竟然还铺着地毯。
这样的地毯,在京师可以卖出天价,奥斯曼人却根本不在意。
张宣更加确定,奥斯曼和佛郎机人不同,这也是一个富饶的大国。
两人见礼后坐下。
易卜拉欣帕夏目光如炬:“张大使,奥斯曼的勇士为满剌加流了两年血,伤亡数以千计。如今大明一日而下,岂非视我等的牺牲如无物?”
张宣平静道:“帕夏,满剌加本为大明旧藩,佛郎机人窃据数十年,大明出兵助其复国,名正言顺。此事于情于理于法,皆无可指摘。”
一名站在易卜拉欣身后的将领忍不住插话:“那我们两年的仗白打了?死在满剌加外海的奥斯曼勇士白死了?”
张宣转向他,语气平稳:“将军,恕我直言,奥斯曼与佛郎机争夺满剌加,是为了打通东方航线,获取贸易之利,而非与大明开战。”
“如今佛郎机人已败退,航线障碍已除。若贵国此时与大明清算‘谁先动手’,不过是徒耗兵力,让真正的渔翁得利。”
易卜拉欣眼神微动:“渔翁?”
通译将“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典故翻译过去,易卜拉欣不由感慨东方的智慧,竟然能够用这么几个字,说出如此哲思的内容。
易卜拉欣更感受到了大明这个东方帝国的强盛。